几天后，阿不思带来了调查结果。

他坐在盖勒特的据点里，脸色很复杂。房间里只有他们三个人——阿不思、盖勒特、辛米娅。

窗外是灰蒙蒙的天，可能要下雨了。

“克雷登斯的身世查清楚了。”阿不思缓缓开口。

“说吧。”

“他是阿不福思的儿子。”

“什么？”辛米娅惊讶不已。

阿不思点点头，“很多年前，阿不福思和一个麻瓜女孩有过一段感情。那时候他还很年轻，还没变成现在这样……”

他顿了顿，“后来女孩怀孕了，但阿不福思不知道。女孩生下孩子后，因为种种原因——家里反对，生活所迫。总之孩子被送走了。几经辗转，最后落到了那个马戏团手里。”

“他知道吗？”辛米娅问。

阿不思摇摇头，“还不知道。我打算先告诉克雷登斯，然后再去找阿不福思。”

盖勒特在旁边哼了一声，“告诉他？你那个弟弟，知道了还不疯掉？”

阿不思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他应该知道。这是他的儿子。”

为了让克雷登斯不那么激动，辛米娅提议：“到时候让纳吉尼也一起来。她在旁边，克雷登斯会好一点。”

“我也是这么想的。”

“你也是？”

“对。”阿不思说，“纳吉尼是他唯一真正信任和熟悉的人。有她在，他不会觉得被围攻。”

辛米娅觉得有道理。

下午，他们把他和纳吉尼叫到房间里。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窗户开着，阳光透进来，落在木地板上，形成几块亮堂堂的光斑。

克雷登斯和纳吉尼坐在一张旧沙发上，挨得很近。

阿不思坐在他们对面的椅子上。盖勒特站在窗边，像一座雕塑。辛米娅靠在门边的墙上。

“克雷登斯。”阿不思开口，声音很轻柔，“我要告诉你一些事。可能……不太好接受。但你得知道。”

克雷登斯看着他，攥紧了纳吉尼的手。纳吉尼轻轻回握住他。

阿不思深吸一口气，“我查清你的身世了。你的父亲——是我弟弟。”

“什么？”克雷登斯的身体僵在那里，瞳孔微微放大，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摇晃。辛米娅看见他的手在发抖。

“阿不福思·邓布利多。他是我弟弟。也是你的父亲。”阿不思直视他的眼睛。

“你骗我。”

“我没骗你。”

“那你为什么现在才来？”克雷登斯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你是我伯父？你知道我在那个笼子里关了多久吗？你知道我每天——每天——”

他说不下去了。

阿不思没有辩解，“我知道，我知道得太晚了。但我现在知道了。我想告诉你真相——不管你原不原谅我，不管你怎么想，你都该知道。”

克雷登斯低下头，肩膀在抖。纳吉尼轻轻靠过去，让他的头靠在自己肩上。

沉默过后，克雷登斯才开口，声音闷闷的，“他……为什么不要我？”

阿不思摇摇头，“他不知道你的存在。如果他知道，他不会不要你。”

克雷登斯没说话。

阿不思继续说：“他那时候很年轻。和你的母亲，一个麻瓜女孩，有过一段感情。后来女孩怀孕了，但没告诉他。孩子出生后，因为种种原因，被送走了。几经辗转，最后到了那个马戏团。”

“她呢？”克雷登斯抬头问，“我母亲。”

阿不思沉默了一会儿。

“她去世了。很早就去世了。这也是为什么没人知道你的存在——她没告诉任何人。”

克雷登斯又低下头，肩膀塌着，整个人像一株被晒蔫的植物，缩在那把旧椅子里。

纳吉尼站在他旁边，轻轻拍着他的背。

辛米娅站在门边，看着这一幕，心里堵得慌。

说不上来这是什么感觉。可能是看见一个人被命运来回撕扯、却连哭都哭不出来的那种憋闷。

克雷登斯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很安静。

那种安静让辛米娅想起阿兹卡班里的某些人。不是疯了的那种，是把自己缩进一个壳里的那种——不说话，不动，不让人看见里面是什么。

“克雷登斯，”阿不思轻轻开口， “我想……让你和你父亲见一面。”

克雷登斯抬起头，眼睛里没有光，只是空洞地看着阿不思。

“你父亲。”阿不思重复了一遍，“阿不福思·邓布利多。我的弟弟。”

克雷登斯没有说话。

“他这些年……不知道你的存在。我也是最近才知道。如果早知道——”他停住了。

如果早知道。

这三个字悬在空气里，轻飘飘的，又沉甸甸的。

“我向你保证，”阿不思看着他，“让你自己选择。见，或者不见。留，或者不留。没有人会强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