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吉尼。

这个名字她可太熟悉了。

那条伏地魔身边的蛇就叫纳吉尼。她是冷血和杀戮的代名词，整天跟着伏地魔四处作恶。以前纳吉尼还试图咬过辛米娅呢。

辛米娅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手差点摸向腰间的魔杖。

但纳吉尼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眼睛里带着一点困惑，完全没有任何攻击性。

世界上有这么巧的事情吗？

“你……叫纳吉尼？”辛米娅问，声音沙哑。

女孩有点奇怪地看着她，“是的，怎么了？”

“没什么。”辛米娅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就是——这个名字挺好听的。”

纳吉尼笑了一下，有点羞涩，“谢谢。”

“你最近经常来找克雷登斯。”纳吉尼说。

辛米娅点点头，“是的。”

“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他需要人陪。他被关了太久，太久没人跟他说话了。”

纳吉尼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你是个好人。”

“我不是。”辛米娅说。

“你是。”纳吉尼笑了一下，“好人不会说自己是好人。”

辛米娅真心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好人。她坐过牢，干过很多无法挽回的事。来找克雷登斯，只是因为觉得他可怜，她自己也被关过，知道那种滋味。

这算什么帮助？只是聊聊天而已。

她没再说话。

沉默在两个人之间蔓延了一会儿，然后纳吉尼缓缓开口：“他跟你说话了吗？”

“一点点。”

“不要灰心，他跟我也很少说话。”纳吉尼安慰她。

“是吗？”

纳吉尼点点头，“他相信你。他自己可能都不知道，但他相信你。”

辛米娅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辛米娅问。

“朋友。”纳吉尼回答，声音很轻，“他是我在这里唯一的朋友。”

辛米娅看着她，忽然有点心疼这个女孩。

“你也是马戏团的？”她问。

纳吉尼点点头，“我是表演的。”

纳吉尼没说是表演什么，辛米娅也没问，但那天晚上，她留在马戏团没走，想知道纳吉尼说的“表演”是什么。

帐篷里挤满了人，嘈杂的音乐震得人耳朵疼。辛米娅挤在角落里，看着那些人兴奋的脸，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压抑。

纳吉尼出场了。

她慢慢走到舞台中央。聚光灯打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照得发亮。

嘈杂声渐渐安静下来。

纳吉尼抬起头，闭上眼睛，身体开始变化。

皮肤上浮现出细密的鳞片，在灯光下闪着幽暗的光。四肢开始扭曲，拉长，融合。整个人慢慢变形，变成一条巨大的蛇。

一条美丽而诡异的蛇。

它在灯光下游动，盘旋，做出各种柔软到不可思议的动作。鳞片摩擦出细碎的声音，观众们瞪大眼睛，发出惊叹和尖叫。

“天哪！”

“那是真的蛇吗？”

“太神奇了！”

观众们鼓掌，尖叫，扔钱。辛米娅却手脚冰凉。

她真的是那条蛇。

辛米娅僵在原地，看着舞台中央那个在灯光下游动的身影。

她杀过多少人？吃过多少人？

她在彻底变成那条蛇之前，有没有过挣扎，有没有过恐惧，有没有想过“我不想这样”？

辛米娅不知道，纳吉尼也不知道，她现在只是在观众的欢呼声中，扭动着身体，赚几个铜板。

辛米娅如坐针毡，只觉得心里堵得慌。

漫长的十几分钟里，她看着那条蛇在灯光下游动。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一百倍。

周围观众的欢呼声、尖叫声、铜板落进铁桶的叮当声，全都混成一片刺耳的噪音，嗡嗡地在脑子里回荡。

等纳吉尼变回人形，鞠躬退场，观众们渐渐散去，辛米娅才像从一场噩梦里醒过来一样，迈开僵硬的腿，往后台走去。

纳吉尼正坐在一个破旧的木箱上，低着头，用手揉着自己的小腿。

脸上还带着表演后的疲惫，额角有细密的汗珠。那条朴素的裙子皱巴巴的，袖口磨出了毛边。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看见是辛米娅，愣了一下，问： “你看见了？”

“你……一直这样？”辛米娅问。

纳吉尼语气平静，灯光昏暗，看不清她的表情。

“我中了血魔咒，会慢慢变成动物。最后彻底变成蛇，再也变不回来。”

辛米娅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血魔咒是无解的，纳吉尼注定会变成蛇。这是命运，是诅咒，是写在血液里的结局。

辛米娅浑浑噩噩地回到住处，一夜没睡好。梦里全是那条蛇，不是表演时的蛇，是跟在伏地魔身边的那条。

那条蛇的眼睛里没有光，只有纯粹的服从和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