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的时候，辛米娅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次日，三个人来到了马戏团。

盖勒特通知了阿不思，这是辛米娅没想到的。

此刻，阿不思正站在那个破旧的马戏团外面，穿着漂亮的袍子，领口绣着银色的暗纹。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那个帐篷，问：“就是这里？”

盖勒特点点头，“克雷登斯在里面。”

阿不思转过头，看向辛米娅，“那个女孩，叫纳吉尼的那个，她也在这里？”

阿不思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没再问，迈步朝帐篷走去，袍角在身后轻轻扬起。

克雷登斯还是蜷在那个笼子里，看见阿不思，眼神更加警惕，“你是谁？”

阿不思在他面前蹲下来，温和地说：“我是来帮你的。告诉我，你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吗？”

克雷登斯摇头。

“我需要做一些调查。”阿不思说，“关于你的身世，关于你从哪里来，关于为什么你会被送到这里。但现在，你需要先跟我们走。”

克雷登斯缩在笼子角落里，盯着阿不思，对任何靠近的人都本能地怀疑，“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阿不思和他平视，“因为你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你在这里待得够久了，你得知道真相。”

辛米娅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开口：“他说的对。这个地方你还要待多久？一辈子？等着哪天死在这个笼子里？”

“我跟他认识很久了。我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愿意担保，你是可以信任他的。”

克雷登斯还在犹豫，他的手紧紧攥着笼子的铁栏杆，指节泛白。

“纳吉尼....她怎么办？”

阿不思回头，纳吉尼站在不远处安静地看着这边。

“她可以一起走。”阿不思说，“如果她愿意的话。”

克雷登斯愣了一下，“真的？”

“真的。”

克雷登斯看向纳吉尼，她走到笼子旁边，从铁栏杆的缝隙里伸进去，轻轻碰了碰克雷登斯的手。

克雷登斯终于轻轻地点了点头。

阿不思站起来，从怀里抽出魔杖，对准笼子的锁，“退后一点。”

纳吉尼和克雷登斯往后退了退。一道光闪过，锁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笼门开了。

克雷登斯没有动，看着那扇打开的门，像是不敢相信。

“出来吧。”阿不思平和地说。

克雷登斯慢慢走出来。阳光从帐篷的破洞里照进来，落在他身上。他眯起眼睛，像是太久没见过光，不习惯。

破旧的帐篷在逆光中变成一个模糊的剪影，褪色的旗子还在风里有一下没一下地飘着。

远处传来马戏团里还没结束的喧闹声，像一场永远不会醒的梦。

“你们不会再回来了。”辛米娅说。

“你们带我去哪儿？” 克雷登斯问。

阿不思回过头温声说：“一个安全的地方，一个你可以不用躲藏的地方。”

克雷登斯每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看那个关了他那么多年，让他痛苦又熟悉的帐篷。纳吉尼一直握着他的手。

辛米娅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晨光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通往远方的路上。

血魔咒，默然者。

这两个人真是够惨的。

但好歹现在出了马戏团，好歹有人牵着他们的手，好歹有人在前面领路。

不错的进步。

辛米娅收回目光，看向身边的人，“盖勒特。”

盖勒特正看着那个方向，脸上没什么表情。晨光落在他金色的头发上，把那一层染成暖融融的颜色。

“你真是难得做一件好事。”

盖勒特闻言转过头，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好事？我只是让阿不思欠我一个人情。”

“你明明可以自己做的。你找到的他。你本可以把他变成你的武器。你本可以用他的力量，做你想做的事。”

“但你把他给了阿不思，没有用他，没有强迫他。你把他带到阿不思面前，让他有一个选择的机会。”

她顿了顿，“这就是好事。”

盖勒特沉默了几秒，轻笑一声，移开目光。

“随你怎么说。”他迈开步子往前走。

辛米娅跟上去，走在他旁边，“不过说真的，你什么时候开始学会做这种事了？”

盖勒特斜睨她一眼，“什么事？”

“把好处让给别人。”

“没有让。只是.....最起码不要让你再失望。”

辛米娅愣住了，看着他若无其事往前走的背影。

“走吧。”盖勒特头也不回，“愣着干嘛？”

辛米娅回过神，小跑几步跟上去，“盖勒特。”

“嗯？”

“你刚才那句话——”

“忘了。”他打断她，“我说话从来不记。”

辛米娅撇嘴瞪他。

他假装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