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口，声音沙哑得使段桁自己都愕然，他抬眼看向心虚眨眼的始作俑者，“你，算了。”

是他纵容小珍珠的，若要追责，自己也跑不了。

“下次，不会这么莽撞。”

“嗯。”

段桁宠溺笑笑，放轻动作侧身抱小珍珠，“一起睡会儿吗？”

他昨晚也没睡多久。

洛闻极其轻柔地把胳膊圈上段桁腰肢，下巴蹭了蹭他发顶，“我会乖乖的。”

怀中人不作声，几秒后，对方呼吸渐稳。温热呼吸打在脖颈，精神抖擞的洛闻也似让瞌睡虫附身，收紧双臂，同爱人入眠。

再次醒来已是晚上九点。

身侧空空一片，段桁倏忽惊醒，因动作太大牵扯到，酸胀痛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卧室里唯余他跟默默散发黯淡橘光的落地灯。

他拽过枕头垫在肚子下，趴在床上伸手捞过床头柜的手机给小珍珠打电话。

那端没有接。

临时加了工作吗？段桁反手揉腰，准备给人发消息。

指尖点开屏幕，卧室门就开了。

洛闻进来看到就是这样一幅画面：段桁趴在床铺，一手揉腰一手拿手机点着。

屏幕光映在他脸上，轮廓明暗分明，那双望过来的眸子同样溢了些水雾，水汪汪的。

跟昨晚某些时刻如出一辙。

视线落到小珍珠手上的外卖盒，段桁朝他勾手，小珍珠快步走过来了放下手机，连同自己的也搁床头柜。

“我喂你。”他拆开包装，不等段桁回答，装满粥的勺子已送至段桁嘴边。

段桁受用地就着他手慢慢喝，“你呢。”

洛闻凑过去亲他脸颊，很自然地说：“等你吃完。”

段桁脸一烫，嘴硬打趣，“那你今晚饿肚子吧。”谁让他昨晚一点不听话，得小小惩戒一下。

不料洛闻轻笑出声。

“干嘛？”

洛闻赶忙摇头，说没什么，要是说了下次段桁肯定不许他喂，就难看到小仓鼠似的段桁。

小珍珠不说，段桁撑起身子，张嘴咬小珍珠下巴，“饱了。”

言简意赅轻哼一声，拍拍身侧空位示意对方躺上来。

洛闻三下五除二喝完粥，踢掉鞋子学段桁趴床上，担心段桁不舒服，他把被子卷成条，方便段桁双肘搭放。

两人对视，没由来的笑作一团。

“段桁。”

段桁揉了把酸胀的腮帮，手托脸，看他。

“你会一直爱我吗？”

怕自己表述得不够清楚，他又补充：“抛开我现在得到的光环、头衔以及所有。”

“倘若我只是个普通得再不能普通的人，没有光鲜亮丽的背景，没有谦谦君子的性格，没有一份算得上稳定收入也还不错的工作。每天睁眼公交转地铁，辗转各个酒店、餐厅、快递站、商场，不断兼职，即便一辈子连房都买不起，更别提车。甚至你跟我在一起，有时还需你打工补贴家用。”

“回到家，没有可口饭菜，也没有甜言蜜语。只有勉强能果腹的难吃饭菜和木讷呆板愚笨的我。”

“如此循环往复，日复一日。”

段桁嘴唇翕合，话没能说出口就让小珍珠拿食指压在嘴巴上。

洛闻神情认真、郑重，“好好想，不要着急回复，我不要听那些漂亮话。”

他知道粉丝们爱的只是经过包装后呈现的完美的他。一旦某一天，他们见到自己真实的那一面，必定会大失所望，说他平平无奇不配被喜欢。

“他们爱的不是我，是被包装着的，完美无缺的洛闻。”

段桁静静听他说完，看他眼瞳半垂，苦涩自嘲，眸中亮晶晶的，好似一眨眼，那汪水潭就霎那涌出来。

良久，段桁抬手摸小珍珠耷拉的脑袋，扳过小珍珠的脸与自己相对。

“我爱你，只爱你，无须任何光环加持。完美无缺的、狼狈不堪的，我都爱你。”

洛闻眨巴眼，眼神委屈至极。

段桁手掌兜着他后脑勺，拉近两人间的距离，“我对你的爱永远不设限，没有任何附加条件。”

“但……”

段桁与他额头相抵，轻声说：“小珍珠，没有但是。我就是爱你，当然，任何时段、地点，你都可以随时确认。”

洛闻用力眨眼，阻止眼泪掉出来，他拿额头蹭了蹭段桁，静默几秒，一骨碌翻身下床，留下句“等我一分钟”，遂匆匆跑出卧室。

再回来，两只手让大大小小礼物袋占满。

“这是？”段桁讶然，笑眼弯弯，“我的生日礼物？”

洛闻摇头又点头，放下东西，双手夹住段桁脸颊，一字一句道：“冬天没能亲手放你怀里的礼物，初春补上。”

说罢，他俯身吻段桁，稍稍移开距离，凝那双明眸，“以往错过的，我要全部补给你，不止礼物，今后，都不再缺席。”

小珍珠拎着礼物进来这瞬，段桁多少猜到些，但小珍珠说补以往错过的，他就愣然了。心脏嘭地窜出阵橘蓝电光，他赶忙用手压住，以免电流迸出来。

长这么大，遗失的错过的，不算多，然，当下，洛闻说他帮他补回来。

心跳不觉漏了一拍，眼睛一眨一眨中，他和洛闻迎来在一起的第二个生日。

“或许上天看我过得…….不怎么甜，”洛闻顿了少顷，幸福道：“所以把我送到你身边。”

最终上天还是怜悯眷顾他，专门弥补给他一个满眼都是他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