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闻不怕痛,更不怕苦,反倒惧怕温柔的爱意,毕竟它轻飘飘的没有实际重量,指不定哪天就飞远了。
他没有特别无可替代的一面,容貌还有瑕疵,就连掉的眼泪都不是珍珠,可他同期的实验体都能掉珍珠呢,而他的眼泪只会变成其貌不扬的再普通不过的石子。
想到这里,洛闻哭得更伤心了,抽泣声更加明显。段桁眼底的心疼都要溢满出来,然他知道小珍珠需要宣泄,遂默默抚小珍珠后心、拥抱。他不仅要小珍珠放心地把自己全然交付,也要小珍珠在这段感情里雪狮子向火。
过了很久,小珍珠缓缓停止抽噎,从段桁怀抱里坐直身。
“感觉好点了吗?”
“嗯。”
洛闻点头,方才只顾着肆无忌惮流泪,眼下面对段桁两侧成堆的小石子却束手无策起来。
察觉到小珍珠在看那些精致小石子,段桁重新把人拉回怀里,贴他嘴唇,好奇地问:
“拼接人也会掉眼泪吗?”
洛闻不明所以,还是乖乖点头,目光扫过那些丑陋石子,不敢再作声,错开了视线。
段桁敏锐察觉到些什么,换了话题,改为双掌夹着小珍珠面颊,笑问:“伤不是还没痊愈吗,怎么喝这么多,还是说,你在骗我,嗯?”
听到这,洛闻神色慌张,不敢全盘托出,遂半真半假急忙解释:“还,还有一点没痊愈。”而后眼瞳半垂,“我以前,没喝过酒,它有点好喝……”后半句是真的。
意料之外的回答。
段桁愣神,须臾正色:“等你彻底痊愈,每周都小酌一次,怎么样。”
洛闻同意了,事实上,他不会对段桁的要求说半个不字。
得到小珍珠的明确心意,长日来悬在头顶的浓云倏忽散去。段桁如释重负长舒一气,“要吃点东西吗?我拿给你,再收拾床铺。”
小石子的确精致,但影响睡眠,他要把它收起来。
洛闻说不吃,还要跟他一起收拾。段桁没答应,把人安置床尾。
十几分钟后,床铺已换成渐变墨绿,段桁叉着腰,居高临下望跪坐在床上眼巴巴望他的小珍珠。
“休息吧,有不舒服随时叫我。”说完就要转身。
他不打算留下来?
意识到此,洛闻唇翕合,几次欲言又止,只能眼睁睁看段桁转身、走向门口。
手即将触碰开关之际,床上的洛闻出声叫住他。
段桁眉棱微挑,转身带笑,双臂抱胸好整以暇凝耳尖绯红的小珍珠。
“我,有点晕乎乎的。”
哦,是这样啊。
“冰箱里有酸奶,先喝着,我给你买解酒药。”
洛闻明显没料到段桁会这样说,睁大眼睛,张了张口,再找不出理由。
“小珍珠。”
“我在呢。”
“想要什么,直接说。”段桁耐心引导,“不是才说过,在我面前不需要隐藏真实想法吗?”
嗒然若失让愕然、惊喜取代。
“什么都可以吗?”
“当然。”
“今晚可以不要走吗,我保证什么都不做。”洛闻郑重说。
段桁眉眼弯弯,不拒绝。
待两人洗漱换上新睡衣,洛闻果真如他所言那般,规规矩矩贴着墙,中间留出的位置还能塞下个成年人。
“小珍珠。”段桁挪了位置,枕着一只手,另一只手戳了戳睡得极为板正的人,扳过他脸颊。
“你可以抱着我。”
惊喜接连而至,洛闻眨巴眼睛,不可置信地和段桁对视。那双桃花眼里的笑意若涟漪荡开,眼波潋滟,看得洛闻失了神,愣住。
“不要吗?”
洛闻立马将他整个人勒进怀中,“需要的。”
嗓音微微发抖。
“别害怕。”段桁柔声说了一句再一句,一下接一下温柔顺着小珍珠后心。
往昔为活命,说是日日虎尾春冰亦不为过,然而,现在,段桁出现了,他说不用担心,他说我护着你,继而,洛闻收起了所有防备,将自己完全投入段桁怀中。
脸颊紧贴段桁脖颈,双臂不断收紧,想把自己融入段桁血肉,亦或把段桁融入自己身体,如此一来,再不用提心吊胆发愁万一段桁哪天腻了自己。
狂乱的心跳强而有力。
段桁抱着小珍珠脑袋埋入自己颈窝,吻落在柔软发顶。
“我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