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一个历经脱了层皮才拿到“遴选”资格从而进入Kenyo的拼接人,这样的状态是十分危险的。
洛闻费力抬眼皮,呼吸也变得有一搭没一搭,浑身乏力,周遭阒然又聒噪。
“他喝醉了,我们也不知道你们的具体住址,只能打电话给你。”赵凡帮段桁搀起洛闻,解释说。
“谢谢,给你们添麻烦了。”段桁一手抓小珍珠手腕,一手搂紧小珍珠腰,带人走出门。
特殊备注竟是时常来洛闻下班的人,韩橙意外却又不意外。
在一堆连名带姓的备注里,那颗闪烁的星就显得格外夺目。偏爱得很明显。
只是不知道被偏爱着的人知晓否。
被偏爱的段桁把小珍珠拉靠在怀,手指拨着对方额上的碎发,从这个角度,小珍珠光洁白皙的额头、微卷的鸦睫、高挺的鼻梁都尽收他眼底。
攫住的那截手腕并不够温暖,像清冷的玉。
连抱带搀把小珍珠扶到门口,段桁支起膝盖以防止小珍珠摔倒,一手迅速摁密码,一手圈住小珍珠后腰,随着门打开,两人似摔倒般跌撞进了门。
段桁将小珍珠轻靠着墙,快速揉了把他脑袋,笑说:“乖乖站好,我给你换鞋。”
段桁也不知小珍珠听懂没,只知道小珍珠仍如平日听话,水汪汪的眼倒映有细碎雪芒。对视片刻,心跳不受控重重地鼓动,段桁迅速蹲下/身给人换鞋子。
起身时,才发觉小珍珠一直低头看自己,视线随自己动作而移。
段桁笑得好看,故意站着不动,时间滴答过了几秒,见对方还直直凝自己,不禁打趣,“这么看着我,想接吻啊?”
让闷热熏清醒不少的洛闻歪头眨眼,一动不动盯着段桁,听段桁说“想亲我啊”,旋即乖顺点头。
“好啦,我带你回房间休息。”段桁让那眼神勾走些理智,不忍欺负醉酒水母,毕竟对自己说的话,小珍珠极少反对过。
段桁上前一步,架起小珍珠肩臂,往前迈出一步,紧接着视线瞬然暗下来。
冰凉触感似蜻蜓点水在唇角滞留一刹,视线就亮起来了。
小珍珠整个人前倾靠在段桁怀里,手臂垂着,蓬又软的发挨着他脖颈,擂鼓般的心跳透过布料鼓动另一颗心脏。
呼吸都不再平稳。
段桁眉棱微挑,笑意溢满眼眸,佯装无事发生半搂半抱把小珍珠放床上。他没急着离开,单手撑在小珍珠身体一侧,弯下/身拿眼睛描摹小珍珠面颊。
脖颈、耳尖绯红,长睫轻颤,跟蝴蝶振翅一样。
“现在不说的话,”段桁放慢语调,极有耐心,“待会儿起来就不作数咯。”
他知道小珍珠知道他在说什么。
缱绻温柔的声音也似刷子,撩拨着洛闻心弦,即使再害怕,也得为刚刚的莽撞而善后。倘若段桁得知自己心思,怒不可遏赶走他,他也认了。
察觉小珍珠欲睁眼,段桁拿手掌替他挡住直射的光。
“我,”洛闻睁眼,坐起身,低声:“对不起。”
洛闻眼瞳半垂,极为歉疚,“在不清楚你是否厌恶的情况下,不应该如此唐突的。”
“对不起。”
“如果要我走,但又不好开口的话,我,我这就收拾东西离开。”
段桁愣怔,视线让小珍珠攥紧床单的手拉住。
房间里寂静非常,沉默如有实质填充每一寸空间。
洛闻觉得酒劲儿又窜了上来,晕乎乎的,再度被拉回深海漂泊的那些日子,除开焦灼感觉不到任何情绪,海偶尔风平浪静,多数时候波涛汹涌,映入眼帘的蓝色似梦似幻,他分不清周围的海水是切切实实的,还是处于幻象,亦或是爆炸后应哥有令人将他们带回去。
他们在基地,正接受治疗。
一切不过长梦一场。没有陌生世界、没有段桁。
同样陷入困惑的不止洛闻,还有段桁。
那个蜻蜓点水的吻代表什么?
段桁这会儿清楚又不清楚,不敢像在玄关那刻一样坚定。
“洛闻。”
洛闻不敢抬头,闷闷回他,只要不看段桁满是厌恶的眼神,悲伤就能少一点。
“你呢,你想待在我身边吗?”
“不是作为合租室友,而是作为恋人。”
恋人?
“可以吗?愿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