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酒吧。
段桁为不给小珍珠招不必要的麻烦,最终还是选择在小珍珠后几分钟进店。
酒吧不大,进门一侧就是吧台,两边的卡座顺直排列至墙边,这会儿已经有顾客了,段桁径直往最里的卡座走,背靠墙而坐。
“赵哥。”
洛闻跟正在调酒的赵凡打招呼。卡点来的韩橙放下包,打过招呼后随洛闻一起把吧台上客人点的东西送至卡座。
段桁也不急,等小珍珠忙得差不多才开始点单。
“一杯橘子海。”段桁抬头望他,“零食请你推荐。”
闪烁灯光下,那双眸子如此认真地看着自己,说不想靠近是假的。洛闻疾速调整漏了一拍的心跳,微笑点头说好,旋即转身。
天色渐暗,酒吧里的人多了起来,段桁喝了一杯又一杯。
小珍珠给客人端酒,小珍珠给客人送零食,小珍珠给客人办理存酒。
自进酒吧,段桁目光就不时追随小珍珠,因头一次见对方工作模样,一时难以移开眼。
既欣慰又隐隐担忧。
“黄毅五分钟后到,我先回去了。”赵凡整理袖子,抬下巴跟韩橙和洛闻说。
“明天见,赵哥。”
韩橙笑嘻嘻挥手,洛闻硬邦邦地跟着复述。
待老板出去,韩橙把几个顾客点的零食端上桌,后环视一圈,从吧台柜里掏出考研英语单词开始浏览记忆。
老板赵凡为人好讲话,只要不触及底线、顾客不投诉到他那里,对员工在店内行为都是睁只眼闭只眼。也正因如此,韩橙才连续两年都在流云兼职。
洛闻看她拿出书,便腾出吧台的位置,去歌台那边帮有需要的客人点歌。
段桁将一切看在眼里,待小珍珠处理完点歌的人,才出声把人叫来身边。
“我的快乐与恐惧猜疑”①
“很想都翻译成言语”②
“带你走进我心底”③
歌声萦绕,段桁不得不示意小珍珠弯腰倾听。洛闻往前几步,拉近两人间距离。
“你同事经常这样吗?”
洛闻点头,解释说:“但她只在不算忙的时候学习。”
段桁没料到小珍珠这样说,虽心疼小珍珠也不好说其他,只是叮嘱他本职工作做好就行,不用额外承担他人的一份。拿一样的工资,理应干同样的活,偶尔搭把手可以,然绝不能把不属于自己的那份也揽到身上。
只是同事而已。
洛闻点头应下。他敏锐察觉到段桁对自己处理这件事的方法不是很满意,更加不敢让段桁再待下去。
一方面段桁大概率会生气,另一方面也不好拒绝同事的各种小请求。
他不想惹两方都不开心,想炫耀的心思瞬然去了大半。
“段桁,你先回去吧。”
话脱口而出才惊觉不妥,洛闻急忙补充,“离我下班还有很长时间,很难等,而且……你也会休息不好。”
段桁顿住。
“我也想能与你搭起桥梁”④
“建立默契”⑤
“却词不达意”⑥
轻柔的女声将歌曲娓娓道来,晃动的灯左右摇摆。
仰面对视的几秒里,段桁快速理顺思绪,半真半假试探小珍珠,“是想赶我走,还是……”
“你来陪我工作,我很高兴。”洛闻实诚说,“但我不要因此拉你熬夜。”
酒吧里灯光不够明亮,段桁却还是看到了那双玻璃珠似的明眸中流露的郑重与一腔诚挚。
先前的不满如泄洪般,“唰”地消失得无踪无迹。
“再待会儿,十点前一定回去。”段桁妥协了。教孩子要慢慢来,急不得。
洛闻嘴唇翕合,犹豫须臾,说:“好,那我先过去。”
“去吧。”段桁笑意盈盈,单手托腮,指尖敲着空酒杯,偶尔与忙碌的小珍珠遥遥对视几秒,再挪开。
另一边,洛闻总觉得隐隐不安,似处冰窟冻得他汗毛直立,心提到嗓子眼,生怕下一秒黄毅又如往常那般肆无忌惮把任务推给他,更怕段桁看到这一幕。
故此,他闷头端酒送零食,一刻也不在吧台停留。
“年轻人就是干劲十足啊。”把“蓝调时刻”放至台面,黄毅双肘撑着,对前来拿酒的洛闻说。
洛闻不说话,只闷闷点头“嗯”了声,转身就走。
“我说小橙子,他对你也是这态度吗?”
上班也将近两周了,可洛闻仍旧沉默寡言,上班跟上坟似,整天板着脸,路上碰见也不晓得主动打个招呼。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店苛待员工呢。”黄毅开玩笑说,眼睛里却没半点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