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方案……”摸鱼去厕所的小五瞥见熟悉标题,插兜的双手迅速抽出来撑在桌面,同情地说,“我记得你上次加班不就是弄它来着。”
段桁从满是文字的PPT中抬头,苦笑,“客户说经多个版本对比,还是第一个比较好,顺便让我再加点具体事例,凸显专业性的同时使画面看起来……更简洁。”
闻言,小五没撑住桌子,手滑了下来,一个趔趄,后连连摇头啧啧称奇,赶忙双手抱拳跟段桁告辞。
看他奔逃的身影,段桁笑着摇头,继续对文稿进行大刀阔斧的精雕细琢。
摸完鱼的小五快步回来时,见段桁还在双眉紧蹙地捣鼓,不由得投去极为佩服的目光,心底竖起一排大拇指。
段桁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删删改改,终于在窗外华灯初上已久之际满意点击保存,待大家都准备起身之际,抓起桌上的背包“咻”地冲进电梯摁一楼。
“小珍珠。”段桁将钥匙放鞋柜上,一手撑墙一手提两人的晚饭,弯腰换鞋。
浴室哗哗流水声骤然停滞,洛闻抹了面颊上的水,侧耳倾听门外动静,听到段桁的声音,立刻冲掉头上泡沫穿衣服,从浴室出来。
“段桁。”
黑魆魆的客厅忽然亮起两点莹润的绿,段桁不由得扬起唇角,摁开落地灯,略暗的橙色暖光倏地映亮半个客厅,他也借此看清房间里的另一人。
小珍珠头发湿润着,水珠不时顺着脖颈淌向锁骨再蜿蜒往下,少年扬着笑脸,笑眼弯弯地看向自己。
“怎么不把头发擦干……”
话还没说完,小珍珠满脸窘迫折回浴室。
“小心感冒!”
见状,段桁赶紧补充,浴室里的小珍珠愣怔,快速回了声“好”。段桁的心这才稳稳落地。
两人并肩吃完晚饭,段桁从小珍珠眼中瞥转瞬即逝的疲惫,便让他好好休息。
洛闻本想强撑,思忖须臾顺势也同段桁道晚安,毕竟段桁没受过训练,每天高强度的工作,加之现下家里还多了个吃饭的人,说没压力肯定是假的。
翌日。
段桁出门前照例写了便签用茶几上的酸奶压着,他并没有叫熟睡中的小珍珠。
随着咔哒一声落锁,沙发上的洛闻蓦地睁眼,三下五除二洗漱、吃早餐,后也出了门。
中午时分。
段桁从工位去拿快递架上的外卖,核对外卖上的订单后拎起饭走回工位,电话那端的回复跟前几日一样。
“我等了三分钟,今天还是没人出来拿外卖。”
“谢谢,饭仍旧你自己吃吧。”
门外的外卖员不解地瞄了眼紧闭的铁门,拿上免费午餐骑着车驶出了七拐八拐的巷道,停在树荫下吃饭。
挂断电话,段桁缓慢撕开筷子包装,心中疑虑万千,给小珍珠办理电话卡第二天,他本想听听对方声音也顺便验证心中猜想,谁料连着几次外卖都无人来拿。
小珍珠为何天天出门呢?
段桁困惑、忧思。
明明办卡、配钥匙都为方便小珍珠,怎的此刻犹犹豫豫,甚至干出类似窥探监视的荒唐事呢。
他在心底鄙夷自己,办卡、配钥匙、买手机的初衷就是为方便小珍珠,此刻又忐忑不安甚至……欲反悔。
疯了。
段桁轻摇头保持清醒,一口接一口往嘴里塞白米饭,视线一刻不离手机屏幕。
原始代码微信号、原始头像,连朋友圈入口都没有,若非备注得有一颗蓝色爱心,段桁都要怀疑它是否为小珍珠的联系方式。
另一边,带着裹了一层又一层塑料的通讯设备出门的洛闻扛了满满一袋塑料瓶,大步往废品站去。
“靓仔,又嚟卖樽啦?”
老板把剥塑料瓶签的小刀滑进围裙兜,笑嘻嘻从堆积成山的塑料瓶边走过来。
洛闻点头一言不发,熟络将袋子拎至老板跟前,他来的次数很多,勉强能听懂老板说的话。
老板对他板着脸点头等称重算钱、从不搭话的流程见怪不怪,拖过洛闻手中袋子放公斤称上、报价格、递现金,再目送洛闻离开。
“看穿着,也不像缺钱的样子啊,只可惜,是个哑巴。”老板困惑又惋惜地摇头,随手把叠好的网袋塞进新一摞由塑料瓶压制成的正方体顶上,弯腰捡了个装有水的脏瓶子丢上面压住。
洛闻走了一个多小时,抵达公交车站时已超过六点半,天际的淡紫色铺陈蔓延开。见公交车驶来,伸脖子等待的人迅速站回队伍,洛闻避开那股随“噗”声而涌来的热浪,上了公交。
乘地铁需再转公交,要多花两块钱,不如直接乘公交来得划算,虽然这路公交到终点站后他还得走半小时。
终点站提示音播报后,洛闻麻利起身占据门边位置,以便能最快速度下车赶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