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被他当成‘潜在变态’、‘网骗怂包’,并在心里吐槽了无数次的冤种师父……正躺在他家的摇椅上,是他豁出半条命、用尽所有笨拙才追到手的爱人。
而他,傅予沉,就是那个让江洺‘连夜销号扛着飞机跑路’、差点留下‘心理案底’的……‘未成年祸水’。
这哪是什么错过的初恋?
这分明是老天爷亲手埋下,延迟引爆的惊天巨雷!
还是双向奔赴……啊不是,双向误会的那种!
“哥……”傅予沉张了张嘴,发现嗓子干得发不出完整音节。
江洺似乎察觉到了他诡异的安静,挪开书本,狐疑地瞥了他一眼。
当看到傅予沉脸上那副混合着震惊、心虚、想笑又不敢笑的复杂表情时,江洺眯起了眼睛。
“你这是什么表情?”他敏锐地坐直了身体,“有猫腻?”
傅予沉,“……”
他大脑飞速运转,CPU都快干烧了。是立刻滑跪认错争取宽大处理?还是试图蒙混过关?或者……将错就错,把自己也包装成受害者?
然而,在江洺越来越犀利,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的目光注视下,傅予沉那点小聪明瞬间蒸发。
‘扑通!’
动作流畅,姿态标准,毫无犹豫。
傅予沉直接双膝着地,跪在了江洺面前的木地板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背脊挺直,仰起脸,表情是前所未有的端正,甚至有点视死如归。
“哥,”他声音洪亮,语气诚恳,“我错了!”
江洺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跪弄得一愣,挑眉,“错哪儿了?”
傅予沉眼一闭,心一横,“错在……当年有眼无珠,错把珍珠当鱼目!错在警惕性过高,吓跑了……我命中注定的好师父!”
江洺,“……”
这认错的角度,倒是清奇。
“还有呢?”江洺好整以暇地抱起胳膊。
“还有……”傅予沉眨眨眼,忽然福至心灵,膝行两步,蹭到江洺腿边,把脸埋在他膝盖上,声音闷闷的,却带着藏不住的笑意和浓浓的撒娇意味。
“错在……完美错过了与哥哥网恋奔现,早恋早享受的机会!害哥哥苦等这么多年!”
“滚!”江洺被他气笑了,抬脚想踹,却被傅予沉一把抱住小腿。
傅予沉抬起头,脸上哪还有半分心虚,只剩下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灿烂笑容,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星。
“哥哥,你看,”他笑嘻嘻地说,语气是得了天大便宜般的理直气壮,“我们这怎么能算‘错过’?”
“这分明是老天爷最好的安排——怕我那时候年纪小,心智不成熟,接不住你的好,也配不上你的认真。所以特意帮我把这份‘初恋’存了起来,放在时间银行里,连本带利,攒到现在……”
他握着江洺的手,贴在自己心口,那里正传来急促而有力的跳动。
“然后,在我最懂得珍惜、也最能担当的年纪,完完整整地,还到我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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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藤蔓的缝隙,在两人身上洒下跳跃的光斑。小喷泉的水声叮咚作响,像在伴奏。
江洺看着他,看着这个英俊的、狡猾的、偶尔幼稚却总能精准戳中他心窝的青年。心底最后一点因为陈年乌龙而产生的微妙窘迫,也在对方这通胡搅蛮缠却又真挚无比的‘歪理’中,消散无踪。
剩下的,只有一片温软的、近乎无奈的纵容。
他抽回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下傅予沉的脑袋。
“就你歪理多。”
语气是嫌弃的,但眼底漾开的那层柔和笑意,却泄露了全部的真实心情。
傅予沉顺势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得寸进尺地问,“那……哥哥,现在能回答我那天的问题了吗?”
“什么?”
“你更喜欢‘失忆’时黏人的我,还是现在‘恢复记忆’后……嗯,可能偶尔有点坏的我?”
江洺瞥了他一眼,重新躺回摇椅,拿起书盖在脸上,只露出一截线条优美的下颌和微微上扬的嘴角。
许久,就在傅予沉以为等不到答案时,一声极轻的、带着笑意的嘟囔从书本下飘出。
“……傻狗。”
“哪种不都是你。”
傅予沉怔了一下,随即,巨大的喜悦像烟花般在胸腔炸开。
他低笑出声,不再追问,只是俯身,隔着薄薄的书本,轻轻吻了吻爱人的额头。
微风拂过,带着水汽的清凉和阳光的暖意。
原来,有些缘分,早在第一个音符响起前,旋律就已悄悄写就。
只是等待时光将其酿成最醇厚的酒,在最对的时候,由最对的人,携手共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