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的招式再练八百遍,练完才能吃饭。”君长安说。
王小桃哀嚎一声,路过顾久黎:“恭喜,惹阿姐生气了。”
语气不乏幸灾乐祸,顾久黎根本没听到。
君长安面色冷淡,见他还不忘点头示意。可越是这样,就代表她越生气。
顾久黎难得无措。
“长安。”顾久黎小声叫了一句。
君长安看他一眼,不语。
“砰!”
门猛地关上,王小桃奚落:“真富有,连闭门羹都能吃上。”
顾久黎叹气,向王小桃招手。
王小桃向后退一步:“干嘛,想让我去和阿姐说好话?”
顾久黎点头。
王小桃哼一声,从上到下打量他,歪头甜甜一笑:“阿姐讨厌的人我也不会喜欢,你去死吧顾哥哥,死了姐姐就高兴了。”
顾久黎:“……”
上手就是一个暴扣,王小桃捂着头,疼得两眼发黑,大叫:“顾久黎你去死吧!”
顾久黎招招手,引以为傲。
王小桃气的踹树,喜提练剑九百次。
“小桃,不可妄语。”君长安淡声道。
外面小声的咒骂这才停歇。
君长安解下腰间的扇子,展开。
画的是一幅梅花,雪压在枝头,掉下簌簌雪屑,梅枝微弯,却仍旧直直向前生长,画这幅画的人画工虽不是顶尖,但灵气溢得整把扇子都承接不住。这么看来,倒是扇穗的红玛瑙显得有些突兀。
君长安抬手拢住,触感微凉。
她没在生气,而是下意识地害怕。就好像曾经也有过那么些人,为了不让她受伤,一去就再没回来。
这种感觉不讲道理,在醒来时看到只她一人后达到顶峰。长剑嗡鸣,颤抖不已,连同她一起。
君长安抬头,看见冬凛蹲在树上,咬着布给自己包扎止血。
冬凛疼得呲牙,突然怀中一沉——是一瓶药,还有一张纸条,下意识看去,只见一片纯白衣角消失在窗后。
——抱歉,我并不是有意。
那药一闻就是上好的金疮药,就连装着的玉瓶都是用珍贵的独山玉制作而成,触手升温。
冬凛没舍得用,连同纸条一起珍惜地放进怀里。
是夜。
临湘阁已熄了灯,香竹和衣守在虞宛月床边。
吱呀一声,窗边开了条缝。香竹望去,并没看到什么,暗自嘀咕一声,站起来关上窗,忽然颈上一痛,再没了意识。
把小桃抱到一边,君长安上前掀开床帘。
不在?
寒芒一闪而过,君长安反手扣住。
虞宛月吃痛,没抓稳,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为什么!为什么还不放过我!”虞宛月认错人,歇斯底里地大喊。
她眼睛通红,嘴唇神经质地颤抖,眼看就要晕厥。君长安捂着嘴,连同鼻腔一起:“冷静,呼吸。”
没感到任何杀气,虞宛月才放松下来,按着君长安的话慢慢调整呼吸。
一炷香后,虞宛月缓过来,一双眼还带着未散尽的泪,屈膝行礼:“君大人夜里造访,所为何事。”
君长安拿出令牌:“你可认识此物。”
虞宛月瞪大眼,在令牌和她身上游移,不确定地问:“你是御影卫?”
君长安低低念了一声,没否认:“乱葬岗的那具尸体,是你埋的?”
虞宛月捂着嘴,竟又落下泪来,良久,她点头:“大人可是看到那封信了?”
君长安嗯一声:“信中让我来找你,所以为什么。”
“民女拜见大人,”虞宛月下跪,行了一个大礼,“曾得御影卫相救,本以为此生再无报恩的可能,幸得上天垂怜,宛月竟然还能再见到大人您。”
她抹掉眼泪,从枕下取出一个檀木盒:“那位大人在我这寄存了一样东西,让我日后交给拿令牌的人。”
君长安接过,并未着急打开:“你并未有病,为何还要装病?”
虞宛月摇头:“您忘了吗,当年我和秉忠被人追杀,您碰巧路过救了我们,为了活下去,我向您求了一味毒,假死脱身,这才活下来。”
原来那空白卷宗竟是她抹去的。君长安问:“那你现在又为何装病?”
“为了活下去。”虞宛月凄然一笑:“我亲眼见到周家被灭门,从那之后,我便患上了夜游症,每每醒来不是在湖边,就是拿刀架在脖子上。我害怕,我怕死,我想活下去。”
周家灭门看似与挖心贼无关,却处处透露诡异,让君长安不得不多想:“周家为何被灭门。”
“她们是被母亲杀死的。”虞宛月咬牙切齿,眼底的恨快要凝成实质:“母亲不允许任何人背叛!可怎么不想想,她本就是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