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是谁?”
虞宛月苦笑:“抱歉大人,我说不出来。”
不说和不能说两个还是有区别的。君长安了然,安静片刻:“你知道周秉忠做的那些事吗?”
虞宛月擦泪的手一顿:“什么?”
君长安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冷声:“无事,你歇息吧。”
夜里很静,君长安推门。
“大人,”虞宛月叫住她,轻声问,“若有天秉忠犯了什么错,您能绕他一命吗?”
城内外惨死的人不计其数,乱葬岗一具具尸体成了植物的养分,更有甚的至今都回不去故乡与家人团聚。君长安脚步不停,坚定道:“不会。”
“若情有可原呢?”虞宛月仍是不死心,继续问。
君长安回头,月光在肩头洒下,她的眼睛很黑,像一面照尽天下丑恶的镜子,语气冷硬:“我说了,不会。”
没再管虞宛月如何,君长安避开府上侍卫,一路回了卧房。
烛光慢慢点亮整间卧房。
路过铜镜,君长安下意识看去——
一双并无多少感情的眼骤然出现在镜面,随着烛光亮起缓缓有了生气。顾久黎坐在暗处,不知道看了她多久。
刀片锋利,眨眼间切向脖颈处。
顾久黎躲开,虽没一击毙命,却还是受了伤。他捂着流血的伤口:“长安,好痛。”
君长安:“……嗯。”
“你就不问我为什么这么晚来找你做什么?”顾久黎问。
君长安脱下外袍:“没兴趣。”
顾久黎走到她面前坐下,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他手中拿了块方帕,一点点擦干净刀片,退还回来:“我是来和你合作的。”
“合作?”君长安撑头:“抱歉,你在我这里的信任值为零。”
“长安,”顾久黎小心叫了一句,“抱歉,让你为我担心了。”
君长安:“你自己去药堂,真的只是怕我受伤?”
灯光昏黄,细看下眼眶泛红,顾久黎低头,手指捻着袖口的线头,嗯了一声承认。
君长安看着他,没说话。
为什么这人嘴里总没一句实话,真情还是假意永远都好像隔着一层纱,让人琢磨不透。若是真情,那为何又什么都瞒着,从见面之始就算计好了往后的每一步路,若是假意,那每次下意识的关心和数次生病时的陪伴又算什么。
君长安只得到一种可能:“你故意接近我,有利可图?”
顾久黎:“?”
顾久黎:“为什么?”
“王爷真是煞费苦心,想要什么直说便是,何必弯弯绕绕打太极。”说到最后,语气隐有杀气。
若他真的有所企图,那君长安也不介意杀了他。
顾久黎抬起头,眼神微妙:“你觉得我对你......”
他斟酌说辞,半晌:“我能图你什么?”
正是因为她不知顾久黎到底图什么,君长安才不懂,如果把她当一起破案的人,那为什么又事事瞒着。
君长安想不通:“你会伤害我吗?”
顾久黎认真道:“当然不会。”
这次是真话,顿了顿,君长安问出藏在心里许久的疑问:“很早以前,你就认识我,对吗?”
顾久黎挑眉,并不因为她猜中而惊讶:“可以这么理解。我认识你比你认识我更早,早很多。”
他神情温柔,让君长安不免想得更多:“我们以前是什么关系?”
这一问让顾久黎忍不住犯难。
以前是他一直缠着君长安,就连表明心迹也是单方面,她从未真确地承认过他们二人的关系。
君长安见他脸色泛红,结合先前,忽然就明白了。
“挚友。”
她的为人喜好甚至下意识的习惯都一并清楚,不是挚友还能是什么。如此一来便能解释通了,为什么即使顾久黎不说实话,她还总是无意识地相信和原谅,原来是挚友。
顾久黎面上的潮红羞涩随着一句挚友顷刻退去,木着脸应了这个挚友。片刻后,还是不死心地问道:“你觉得只是挚友?”
君长安以为他还因刚才受伤不高兴,温声解释:“刚才伤你是我之错,昨日并没有因你生气,抱歉。”
顾久黎笑了,深吸一口气:“账册,我拿到了。”
君长安翻开看了几页。
果然,赤莲数目远超正常售卖的数量,还有其他药材,其中最重要的一味是心脏。
心,本源也。
看来临安药堂的幕后人就是磁州城挖心一案的主谋,君长安想,那另一个挖心贼是谁。
停尸房的尸体和城外的完全是两种作案手法。君长安:“城外地窖,最近可有可疑之人靠近。”
顾久黎:“可疑之人没有,倒是林安承经常到城外周边的城镇买一些零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