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怎的一来就打打杀杀,伤了和气。”
赵崇人未至,声先到。
顾久黎冷冷看着他:“乱葬岗和城外的黑衣人都是你派去的?”
赵崇一拍桌子,怒目道:“大人这是在质疑我?您身份尊贵,就是给我十个胆也断然不敢啊!”
“你敢得很。”顾久黎背手:“敢指使死士刺杀嫡系,看来你很得母亲信任。”
赵崇拱手,忙道不敢:“属下是看您与君长安不合,这才想着替您除掉,也是一片赤胆忠心啊!还望大人明察。”
顾久黎拔下长剑,冷光闪过:“她是本王找来做成药丹的人,好不容易才骗得信任,要是被你搅黄了,你猜母亲会怎么对你。”
那剑削铁如泥,所过之处长鸣不绝。
剑架在脖子,赵崇不敢乱动:“是属下莽撞了。”
“知道就好,”顾久黎冷哼,掀开长袍坐下,长指轻点长桌,带着些不耐烦,“账册拿出来。”
赵崇迟疑道:“这……是母亲让大人来的吗?属下并未接到消息要查账。”
“怎么,做了假账不敢让我查?”顾久黎说:“听闻你最近还买了座新府邸,不知这府邸中,有没有药馆的一部分?”
赵崇连连擦汗:“怎么可能,大人想查就查,我这就给大人去拿账本。”
顾久黎指向他腰间:“账本不就在这,你想去哪拿。”
赵崇:“属下忘了,这便取下来给您。”
他低着头,小指悄悄勾起又展开。
那木盒拳头大小,雕成宫殿样子,颇为精致小巧,任谁来都看不出这竟然藏着临安药堂的账册。
赵崇取出账册,递给顾久黎。
一柄短刃直取顾久黎心门,与此同时,药馆门咚一声闭上。赵崇不复方才的唯唯诺诺,神情倨傲:“你已离开药阁多年,母亲座下第一的位置,早该换人了!”
顾久黎闪身,并不意外赵崇会这样,若他真是个窝囊废,怎能坐到如今的位置,还掌管药阁最大的分部。
从一开始,顾久黎就知此行绝不简单。
果不其然,连账册也是空白的。
偌大的药馆,不出几瞬就被破坏了个彻底,数不清的名贵药材更是化为碎末,赵崇心疼的直抽抽:“一起上,给我杀了他!”
“你若杀了我,母亲不会放过你。”
顾久黎旋身一躲,长剑在他手中化为游龙,一招一式都冲面门而去,却不急着要命,反而猫戏弄耗子般,一点点挑断经脉,让人血都流干。
赵崇甩袖,不屑道:“若你是背叛母亲,被我发现才杀死的呢。”
看他相当游刃有余,赵崇命令守在他身前的护卫也去围杀顾久黎。
顾久黎等的就是这一刻,剑在手中转出一圈,直冲赵崇而去。
赵崇身居高位多年,身边又常跟着绝世高手,自然疏于对自身的训练,不过几个回合,便被顾久黎一剑捅进喉咙。
顾久黎声音很低,带着嗜血后的疯劲:“那又如何。”
赵崇猝然瞪眼,咳出一大口血,手指着顾久黎,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最后还是顾久黎嫌烦,一剑解决了他。
剩下的人则更简单,顾久黎没费多大劲就都解决了,擦过手,从赵崇身上搜出账册,确认无误后装好,再一抬眼。
君长安立在一地血泊当中,极深极静地看着他,不知看了多久。
衣服都被血染红,不复先前干净如雪,顾久黎一窒。
半晌后,顾久黎涩声开口:“这些人,并不无辜……”
君长安轻轻转了下眼睛,看着一地血腥:“你打算怎么处理?。”
顾久黎松一口气:“不必担心,交给我。”
君长安这才把目光落在他身上,一扫而过,带着几分嘲弄地笑了笑,垂下的手微微发抖,彰显着她并不平静的内心。
顾久黎站在原地,目送她转身离开。
*
城主府。
王小桃见君长安回来,一个猛扑跳过去。
“阿姐,我都记住了!”她捧着书册:“还请阿姐考校。”
君长安点她鼻尖:“错一个罚你抄十遍。”
王小桃皱了皱鼻子:“阿姐坏。”
君长安拍她头。
院中躺椅摇摇晃晃,树荫斑驳,君长安坐在上面,拿起书册:“经世之道,讲的是哪四道?”
王小桃略一想便给出答案:“治国之道,百姓之道,社会之道,还有自我之道。”
君长安点头。
半个时辰后,王小桃终于通过考校,趴在一旁:“阿姐可是遇到了什么,怎么闷闷不乐的。”
君长安放空一瞬:“无事。不是想学剑,我教你。”
王小桃天生奇力,没想到学剑的天赋也这么好。君长安只用桃枝演示一遍,她就能模仿着学个七七八八。
在这方面,君长安向来不吝夸奖:“做得很好。”
顾久黎就是这时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