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长安拿起桂花糕咬了一口:“我没事,不用管我。”
磁州城最近时兴绣花料子,不但颜色鲜艳,更是比蚕丝都薄。
顾久黎挑了一匹:“我知道,这个喜欢吗?”
君长安拿帕子正擦手,闻言看了一眼:“我不喜红色。”
“那这个?”顾久黎又拿起一匹月白色的布:“这个也很衬你。”
君长安有些眼花:“你挑吧,不要太多。”
顾久黎挑眉:“除去这几个红色的,其他都要了。做成磁州城流行的款式。”
掌柜接了个大单,乐颠颠跑下楼裁布了。
测过尺寸,顾久黎又带她去了醉仙楼。
仿佛猜到她要说什么,顾久黎先一步开口:“这里人多眼杂,不好商议。醉仙楼,我名下的产业,很安全。”
怪不得每次出来,他只去醉仙楼吃,就连糕点饭菜也都是从醉仙楼打包。
君长安没说话,默认了。
“真正想进临安药堂,很难,门路是一方面,还要有邀请函。”顾久黎手指笃笃敲桌:“三日内,我让冬凛去打劫两个有邀请函的。”
“不用。”一张邀请函拍在桌上,君长安抬眼:“我有。”
这是从那封信中飘出来的,不过她不打算告诉顾久黎。
顾久黎脸色变了变:“你要一个人去?”
君长安嗯一声:“我去最适合。”
“适合什么?”顾久黎笑:“你以为临安药堂很安全吗,又或者你能保证自己全身而退。你是来当值的,不是来送命的,要保护也应该是我保护你,你逞什么能。”
顾久黎一锤定音,毫无商量余地:“我和你一起。”
君长安皱眉。
“我知我不如你厉害,可再怎么样,总得有个人照应。”顾久黎不看她,轻声说:“一个人太孤单了,长安。”
君长安:“可是……”
“我担心你,”顾久黎看着她,重复道,“我担心你,长安。”
他的眼睛很漂亮,像夏日里波光粼粼的湖面。君长安受不了他这么直勾勾的盯着,只好妥协:“只有一张邀请函。”
顾久黎打个响指:“很简单,我们再假扮一次夫妻不就行了。”
只要能证明是夫妻,邀请函便可以给两人同时使用,倒也不失为一种办法。君长安:“可以,什么时候去?”
顾久黎:“吃过饭吧。”
君长安记下,忍不住问:“你吃饭,喜欢用左手吗?”
顾久黎这才发现拿错筷子,换回筷子后,淡定道:“偶尔会换着用。”
君长安了然,没一会也用左手拿筷,菜夹不起来就一遍遍夹,直到放到碗里。
“学我做什么?”顾久黎耳根泛起薄红:“很好玩吗?”
这时筷子已经用的相当顺手,和右手无异。君长安:“很新奇,没想到这么简单。”
顾久黎:“……”
“临安药堂中午闭馆,还有时间换个身份。”顾久黎从冬凛手里拿过两沓纸,递给她一沓:“钱塘药商,这次到临安药堂是为了合作,打开京城的贩药门路,最好都记下来。”
君长安拿起纸,想到什么问道:“夫妻间平日都会称呼什么?”
顾久黎一口热茶呛在嗓子,咳得惊天动地,脸也咳得通红:“怎么问这个?”
君长安不解:“既然要假扮夫妻,还要骗过药馆,不应该做到最好吗?”
顾久黎沉吟一会:“夫君和娘子。”
“夫君。”君长安试着叫了一声:“我记下了。”
顾久黎不说话,拿着纸到别处去看了。
午后阳光洒在身上,让人忍不住发困。君长安支着头,身体的疲累涌上来,没一会就开始发困,文字密密麻麻,大致翻过记完,靠着窗棂,睡着了。
顾久黎上前,静静注视。
终于要想起他了吗?
从她身上取走邀请函,顾久黎转身,眸光很冷:“守好这里,若她出事,你们一个都别想活下去。”
“是。”冬凛向顾久黎行礼,带着所有人将醉仙楼围得严严实实。
顾久黎脚步顿了顿,回头。
阳光照在她身上,面部的绒毛都清晰可见,着眼睡得安然。记忆中,这样放松的样子屈指可数,现在他想的也很简单,他想让她放松的样子再多一点,不必背着那么多事,什么都闷在心里。
*
临安药堂。
顾久黎带着面具:“让赵崇出来见我。”
他带着药阁高层才能有的鬼面,伙计不敢怠慢,恭敬道:“真是不巧了大人,赵掌柜这些时日不在店里。”
“不在?前些日子不还给我递过拜帖。”顾久黎凉凉道:“到底是不在店里,还是不想见?”
刀猛地掷向墙,顾久黎:“一炷香不出来,我便杀了这的所有人。”
他坐在太师椅,慢悠悠给自己倒了杯茶,掀开一角面具,红润的唇一闪而过。
一炷香很快过去,赵崇仍是没出现。顾久黎冷笑一声,一剑砍了一人脖子。鲜血溅起八丈高,尽数喷在墙上。
“大人这是在干什么?”赵崇的声音从门后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