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九尧后背靠着砖墙,额间的湿发还贴在鬓角。
他一手撑着脑袋斜倚着,眼睫半垂,嘴角微扬着一抹餍足的笑意。整个人散发着刚经历过甜腻的欢愉后的缱绻与松弛。
蒲明衣跪坐在他身侧,枕在他的两条腿上,呼吸平稳,睡着了。
他轻轻撩开黏在那张睡颜上的湿发,长明珠的微光勾勒他好看的侧脸。
那薄唇微抿着,呈现出异常的红艳。
两人的衣物如今都整齐地穿在身上了,但睡着之人颈间的那些痕迹,却明晃晃地提醒他,刚才发生了什么荒唐的事。
“师尊很久以前原来是这样的性格吗?”
白九尧回味着,他喉结滚了滚,意欲未尽地舔了一下唇。
他想着,就从自己衣摆上撕下来一块长布料,轻轻地往那脖颈上绕了几圈,系好,将那些暧昧的痕迹都遮住。
系了个蝴蝶结。
接着他左手搭上蒲明衣的脉搏,稍微探知痴魂蛛的毒已经退了一半,相信他睡醒后,那毒也就散尽了,全部记忆也会慢慢恢复。
“我还是走吧,你要是醒来,想起我们......”
“你定然是一时片刻接受不了,也不想面对我。我还是先避一避吧,免得让你难堪。”
白九尧用那件暖和的狐裘充当枕头,将睡着的人轻轻安放好,又在他额间落下一吻。
然后他就开溜了。
葬陵的耳室至少有两个,谢道之和夫子应当是掉入了另一处,他得去找他们。
白九尧认为这里的机关并不隐蔽。在耳室一侧的墙壁上,绘图不同的青砖组成了一幅奇怪的壁画,他很快就看出了端缪。
他将那些松散的砖头拆下来,重新排列、拼凑,最后呈现出熟悉的神明图腾,在光下煜煜生辉。
机关运作的轰隆的声响起,面前的墙壁翻转,露出一条黑漆漆的甬道。
他俯身钻了进去。
另一边。
“老头,你真是个人才。”
四周黑漆漆,伸手不见五指,抬头不见人。谢道之抱着手臂靠在墙上,脚边的聚宝鼠哼唧了两声,似也同意了谢道之的评价。
黑暗中的夫子拉着谢道之的袖子,无奈地叹气:“嗐,我哪知道?有三十二盏金杯,你碰了一盏没事,我也碰了一盏,怎么就触发机关了?莫非我是天选之子?”
“不知道。”
刚才被蜘蛛潮追,他俩跑得快,然后双双落入了一间耳室,接着看到了陈列的金杯,虽蒙了尘,但仍不减光辉。
谢道之瞧见,总是=_=的眼睛瞬间睁大、发光。
他拿起一只,擦去灰尘,拿在手里掂量,惊呼,是真金!
夫子眯着眼笑,说也想摸摸金子,也拿起了一只金杯。然后他们脚下的石砖一空,两人掉了下来,头顶的通道瞬间合上,黑暗彻底席卷了他们。
夫子:“话说,你那位仙尊主人实力不是很强吗?怎么到现在还没找过来?”
谢道之站累了,拍了拍发酸的腿,再次坐到地面,懒洋洋道:“不知道。”
“你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咱们就呆着原地不要动,等仙尊来找就行’。现在都快一个时辰了,一点动静都没有,我看啊,咱们还是摸索着前进吧。”
夫子嘟囔着,“你不是他手下么,我看啊,他这是抛弃你了!”
谢道之翻了个白眼,对他的话全然不在意,“你自己前进吧,反正我不跟,身上的火没有了,符纸也不多了。”
“我看啊,继续呆着不动最保险。”谢道之将腿伸了伸,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
夫子恨铁不成钢,哎呀了一声:“我真是看不懂你!”
接着,谢道之感觉到自己的衣袖被松开了。
“老头,你真敢自己走啊?”
老头没搭理他。
黑暗里传来了夫子踩在地砖上发出的声响。
谢道之听着夫子越来越远的脚步声,在心中感慨:老不死的就爱作死。
大概过了几秒,远处忽然传来夫子的喊叫:“喂!道长!这条甬道尽头有两条岔路,我去左边这条了——”
夫子的意思,大概就是希望谢道之能“回心转意”,跟过来。
这声音分贝极高,在空旷的甬道里像珠子一样弹来弹去,回声绵绵不绝。
可惜,谢道之充耳不闻,切了一声,继续闭目养神。
然后他就听到了黑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窜动声。
谢道之:“......”
夫子,你真是好样的。
地面开始微微颤动,空气中弥漫了令人不安的气息。
谢道之手里紧紧捏着符纸一端,目光沉着地做出防御姿势,紧盯着异动的来源。
“啊——”
夫子的尖叫传来,接着是他被什么东西拖在地面滑行的声响。
谢道之快步冲上去,手中的火符抛出,照亮了那东西的面目。
那是白色的蛛丝,密密麻麻从甬道深处席卷而来。夫子正被蛛丝层层裹住,动弹不得,像木乃伊般陷在蛛丝网里。
“唔唔唔,唔唔!”夫子全身都缠满了蛛丝,只留一个鼻孔还能呼吸。
“蠢货!”谢道长怒喝一声。
他凝着眉,目光沉着,双手掐诀,几十张火符从他纷飞的袖袍下飞出,在蛛网中炸开。
蛛丝却只是轻微地被吓退了一会儿,并未被点燃。待火光散尽后,又张牙舞爪地朝谢道之扑来,势必要将他与夫子一同带走。
谢道之毕竟是不老山第一道士,师夫是最早一批开创道术的祖师。
他收起平时懒散困倦的姿态,开始从容地使出道术中的八卦步,配合手中的拂尘,使出漂亮的七星扙法。
金木水火土,五行元素的攻击符箓,全都使了出来,各色各样的光彩照样整片空间,炫彩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