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四周传来窸窸窣窣的异响。
白九尧眼睛微瑕,给后边两人说了句“快跑”后,迅速拉起蒲明衣的手,向前方跑去。
“哈?”
“别叫了,没看到四周的痴魂蛛吗?”谢道之迅速反应过来,丢了几张符,推着夫子往前跑。
“青恒仙尊!你不是很厉害的吗这些蜘蛛都搞不定吗为什么要跑啊??!!!”
谢道之在后面疯狂喊。
他发现这些蜘蛛除了痴魂蛛外,还有其他各种各样的毒蛛,大的小的密密麻麻,看得真渗人。
他们数量多,难缠,好在行动迟缓,能快速避开、扫开。几人都裹紧了衣物,护着脸上的皮肤防止被咬到。
“这群蜘蛛都是喝着这里的冰露长大的,捏不死,用灵力也不行。不想被虫潮淹没到寸步难行的话,就只能往前跑。”
夫子:“不是吧?!这不逆天了吗!永生的蜘蛛?”
白九尧:“我更多觉得是缄北雪山的冰露逆天。”
“可是缄北雪山存在几千年了,那群蜘蛛不会繁衍吗?死不掉的话,数量岂不是应该早就撑爆雪山?”
谢道之两只手都抓满了火符,这样也只能获得几秒的喘息机会,只能不断往前跑远离它们。
毒蛛们是从他们来时的路外窜进来的,海浪般朝他们汹涌而来。
“也许还有我们不知道的特殊物种吧,以毒蛛为食。”
白九尧这话,让谢道之想到了方才见过的惨白怪物。
夫子和谢道之的腿脚都很利索,跑得飞快,白九尧让他们先跑,他来殿后。
毕竟蒲明衣刚才中了痴魂蛛的毒,心智回到七岁,目前还神情恍惚,只能被迫被拉着跑。
蒲明衣:“我不会走路。”
白九尧微怔,被师尊这句毫无征兆冒出来的话逗笑了。
师尊七岁的时候还不会走路吗?哈哈哈真的假的?他可是一岁就会走路了。
“我不会走路,我不会走路......”
蒲明衣语气越来越激动,被攥住的手腕反过来抓住白九尧的腕间,接着扑通一声,摔到地面,脸朝下。
白九尧:“......”
他快速扶起蒲明衣,然而他的脚死活都不肯再跨出一步。
“我不会走路......”
他微扬下巴,眼睛懵懂而茫然地看着他。
白九尧见状,直接将他打横抱起来,身上的灵力震开试图淹没他们的毒蛛。
蒲明衣身子清瘦,腰细,纤长的睫毛垂着,没了往日的气势,看起来多了几分楚楚可怜,就这么乖巧地窝在他怀抱里。这是白九尧梦寐以求的。
看他长发如顺滑的绸丝,有几根落在雪白脖颈,伸入半开的衣襟,若影若现的锁骨......
白九尧喉结滚了滚,甩开脑海里想入非非的画面。
“放我下去......”
“这可不行。”白九尧拒绝他。
“我是一颗石子,不能离开地面......”
白九尧:“......”
痴魂蛛的毒还挺强,还能让人觉得自己不是人。
这时,前方出现了一点亮光,一个口子呈现在他们面前。
白九尧抱紧了蒲明衣,护着他的头,轻轻一跃,平稳的落到了地面。
他向四周扫了一圈,不见谢道之和夫子的踪影。
这里的就像一间小房间,墙壁是由青砖堆砌,室顶不高,灯柱上燃烧的不是火烛,而是价值连城、永不熄灭的长明珠。
室中没有棺椁,只零散摆放着陈旧的陶俑、积灰的器皿与腐朽的木箱。
空气中漂浮着似有似无的香火气,让这里不再显得阴冷和空寂,而是心安和平静。
白九尧看向怀里的蒲明衣,“这里是间耳室,所以缄北雪山里是埋了什么人么?”
蒲明衣听不冬他的话,他的记忆全被蛛毒暂时封锁了,记忆只有最初的七年。
“放我下去。”
蒲明衣咬着一边的下嘴唇,皱着眉角表情微怒。
白九尧只觉得他变得更可爱了,猝不及防地,被他勾住脖子,脖间的皮肤传来一阵刺痛。
蒲明衣牙尖咬住了他颈间的皮肉,咬破了皮。
“师尊你、你别咬我啊......”
蒲明衣忽然发力,带着白九尧一起倒在了地面,后背触碰到冰冷的地砖的时候,他神情缓和了下来。
“石头,要留在地面,只能仰望......”
蒲明衣口中还喃喃着让人不解的话。
白九尧双手撑在他两侧,很早之前,他不知道怎么的,坚定不移地认为师尊就是飞升成神了,后来得知其实不是。
师尊在大约三百年后的前几天告诉过他,他是被陆天川从神祇山神殿带回来的,当时受伤很重。
他无比懊悔,只因自己讨厌踏入神祇山,没有仔细搜过那里,没有早点将他带回来。
他早有预感,师尊不是正常人,就单从和赤霄山人关系好这点,就足以断定。半神怎会轻易和人交朋友呢?
除非师尊也是半神,这种可能性在他这里能有九成。
所以他就静静听着,也许从现在七岁的蒲明衣口中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呢?
然后他就听到了......
“你高大,你纯净,你温柔,我喜欢你......”
“你、你说什么?!”白九尧不敢置信地盯着他。
蒲明衣的瞳孔溃散,目光和白九尧相触,又穿透他。
白九尧明白过来,他的心顿时一阵绞痛,他知道师尊看的不是他。
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师尊居然有喜欢的人,那人不是他!师尊七岁的时候就喜欢的人不是他!
“什么样的喜欢?”白九尧全身都绷紧了,等待间有片刻的窒息。
蒲明衣唇角微勾:“是......是爱的那种喜欢。”
“你不是说你没有情丝吗?你怎么会喜欢别人?你不是只有七岁吗?七岁连走路都还不会的你怎么会喜欢上别人?”
白九尧很生气,声线控制不住地颤抖。
他轻柔地捧着蒲明衣的脸,悲伤极了,“师尊,不要把崇拜当成喜欢。”
蒲明衣微愣,目光忽然聚焦到他身上了,浅色眸子茫然地望着他。
白九尧看到他忽然轻轻地拉住了他垂下的一撮发丝,将他拉得更近,鼻尖近乎碰到一起。
“......”白九尧心脏狂跳。
不要勾引我了好吗。
“我是神族,我的七岁和你们的七岁不一样。”
神族的七岁,等同于人族的一万岁。
蒲明衣狭长的凤眸微眯,危险地看着他:
“请告诉我,为何我会在这里化出了人形?这里是哪里?你倒底是谁?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这样威胁的语气从蒲明衣口里说出来,白九尧还有点不适应,轻笑了两声,但他还不能告诉蒲明衣,他其实是中了痴魂蛛的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