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仙尊,你到了。”
慵懒恹恹的声音打破了此时的沉默对峙。
仙尊?
夫子眯了眯眼。
谢道之从石头后边冒出来,眼睛半睁不睁,一步一个哈欠,缓慢向三人走来。
“老夫叫夫子。”
管他识破与否,既然没拆穿他,那他就继续扮演一个老头。
白九尧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也大方地道了自己的名字。
“没听说过。”夫子面色不动地觑了他一眼。
实际内心:真的是他,真的是他,真的是他!
扑通!
已晕倒......
“夫子在缄北雪山脚下碧落村的家人搬家了,他就说,‘哎呦那我就怀个旧吧’”
谢道之一脸不屑地模仿了一下夫子当时的语气。
“然后,他半夜忽然想出来看什么流星雨,爬到了他小时候常去的小雪坡。我放心不下他一把老骨头还折腾,也跟着去了。”说这话的时候,他还幽幽地看了眼白九尧。
“我跟他说,流星雨不是想看就能看说有就有的。那晚黑漆漆一片,一颗星星都没有,更别指望能看到流星。”
.
谢道之翻了个白眼:“如果没有某人的嘱托,我是不会跟你出来做这种傻缺行为。”
夜风裹挟着碎雪扑向雪坡上坐着的两人,远处的村落都熄了灯。
夫子吸了吸鼻子,似乎还在怀念遥远的童年时光,“想当年,我和我爹地一起在这里看流星雨......如今他们都搬走了,也不知道搬去哪里了,连个信都不捎给我......”
“眼睛想流泪,怎么回事?”夫子哽咽着。
谢道之:“流不流泪不知道,流鼻涕了倒是真......你恶心死我了滚啊!”
夫子想擦擦因冷风而“流泪”的鼻子,发现没带手帕,索性就想用旁边之人的宽大衣袖擦擦,然后被谢道之一拳揍开。
“恶心你还不走?你都把老夫送到老家了,还成天跟在老夫屁股后边干啥子?老夫不算命也不驱邪。”
夫子瞪着看他,心说你小子不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吧?
谢道之抠了抠鼻翼,漠然道:“没办法,肯定是有目的啊。”
夫子:“......”
“看!是流星!哇哈哈老子就说有吧!”夫子忽然指着空中一个光点激动喊道。
谢道之无语住了,还没来得及吐槽他嘴瓢把“老夫”说成了“老子”,就感觉一团雾风扑面而来,腰间被蛮力绞住,身体悬空了!
“他妈的去你的流星,这是邪祟!”
夫子也和谢道之一样,被卷进这股暗红色气团中,气团正在将他们往缄北雪山的方向飞去。
“哇哇哇哇......”夫子在空中尖叫。
谢道之毕竟跟过白九尧,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所以他果断掏出了符纸。
尚且不知道此邪祟是何来历,他只能先施用一张驱魔符。
纤细修长的手指上,驱魔符散发莹莹红光。谢道之目光沉着地念了什么,符纸便爆发出巨大的能量波动。
果然,暗红色气团并没有在驱魔符的作用下,发生什么反应。
很快,他们便被带到了寂静的雪山深处,穿行进一处山洞,又滑过潮湿的洞道。
“道长,你到底行不行?!”夫子被沿途的冰渣子糊了一路。
谢道之没搭理他,又在口袋里翻了翻,找到一张比较特别的符纸,那是由白九尧的血画的。
谢道之毫不犹豫地使用了这张符纸。
奇效发生了。
暗红色气团开始失控了般停止前行,在洞道里上下左右撞击,连带着谢道之和夫子。
他们被甩来甩去,谢道之都快吐了,夫子已经吐了。
最后,暗红色气团尖锐地嚎叫了一声,撒下他们飞进洞道深处了。
方才气团的撞击实在太猛烈,洞壁上的泥块微微松动,眼看要塌。
谢道之还发现,地面在颤动,他瞳孔扩张,暗道不好。
夫子还趴在地上狂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谢道之一拽,两人一同从洞道塌陷的地面落了下去。
“谢道之,你为什么害我!!!”夫子在空中惊恐咆哮。
咚——
两人齐刷刷,整整齐齐摔进了雪堆里。
“然后我们就在这里了,呆了一天还没找到出去的路,接着你们就来了。”
谢道之一脸郁闷,用鄙夷的目光看向夫子。
“看我做甚,关我何事?”夫子摸了摸鼻子,找了块石头坐了上去,“哎呦哎呦”地锤他那不堪重负的腰。
“要不是你非要看什么流星雨,我能出现在这么?”
说不定今天和白九尧交接好后,就能自由潇洒逛市集去了,哪里还需要像现在这样,继续跟在白九尧屁股后边,随时当牛作马?
他甘愿吗?
他甘愿,小命还在他手上呢。
一口气交代完事情经过,谢道之便抱着手臂,倚到墙壁上了。
总之,这里是一处比刚才的洞穴还大得多的洞穴。
空中飘荡着许多藤蔓,四周墙壁凹凸不平,也铺着层层藤蔓,地面零零散散的石块和冰柱子,空气依旧和外边一样冷。
“不知这些藤蔓从何而来?”
白九尧揪住一根从墙壁里伸出来的藤蔓尖,握在指尖绕了绕,细细观察。
这上面没有一丝灵力和魔气,只是比寻常藤蔓粗了一点儿,看起来已生长多年。
“让开。”
身后传来毫无情绪的声音。
白九尧闻言立刻左挪半步,接着就是一声震耳欲聋的砸响。
白九尧后悔了,他不应该挪半步,应该后撤十米开外。
“咳咳咳......”三人连串的咳嗦声响彻洞穴。
灰太多了。
尘灰和冰渣子四溅,巨大的力量将白九尧刚刚伫足的墙壁轰开了一个口子,连带着白九尧也被掀翻了。
“咳咳不是,师尊,您能别闷声干大事么......”
白九尧用手扫开面前的灰尘,将脑袋探进那个被蒲明衣轰开的洞道。
接着,他就又后悔了。
尘灰之中,他对上了一双惊悚的、布满血丝的瞳孔。
紧接着,那双眼睛的主人就转过身,往后挪了几步,露出了一身惨白的行头,脸上的皮肤白到近乎透明。
“......”
这玩意忽然朝白九尧裂开嘴,惊悚的眼珠子死死地盯着他,接着再荡幽幽地飘进了通道拐角,消失了。
“这到底是不是鬼呢?”
谢道之难得困意全无,一脸贱兮兮地凑到僵硬在原地不动的白九尧旁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