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明衣干脆利落地踹开门板,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他凝着眉,踹开一个个房间,最后确认陆甜甜、夫子、谢道之的房间都是空的。
这么晚,他们还不睡觉,会去哪里?
蒲明衣拦下一人,沉声问:“发生了何事?”
仆人支支吾吾:“张老神医在炼丹,听说快成了。”
“张老神医是谁?”
“是......是......”仆人话音戛然而止,提着满篮筐的草药快步离开了。
蒲明衣脑海里忽然惊现一个名字:张玉葛。
“我为什么会知道。”他低眉思忖。
下一刻,剧烈的头痛汹涌而至,他迅速运功将这股莫名的痛觉压下,飞身朝着张玉葛炼丹的地方而去。
只见仆人们围拥在一尊巨大的金纹炼丹炉周围,炼丹炉的火焰熊熊,炉口冒出腾腾白烟。
炼丹炉蒲团上跪坐着一位老者,须发花白、脸部沟壑纵横,正是张玉葛。
他双目微阖,指尖掐诀,忽听炼丹炉传来一阵巨响。
“成了!成了!丹药成了!”张玉葛激动地跳起来,神色癫狂。
许老爷和许夫人并肩立着,手里牵着许玉的手,听到张玉葛说救许玉的丹药成了,他们的眸子变得亮晶晶。
“小玉、小玉有救了!”
“我们女儿的病有救了!”
蒲明衣在炼丹堂门外,心底的不安愈来愈强,可眼前的两名仆人拦在他身前,语气恭谨却带着不容置喙的阻拦:
“公子留步,张老神医炼丹正在紧要关头,未经老爷允许的外人不可进入。”
这时,蒲明衣听到身上的琉璃双剑发出一声呜鸣。
不等他反应,两柄雌雄剑竟从他体内滑落了出来,“哐当”一声重重砸在地面。
两只剑落地的刹那,蓝色与红色的流光果断地暗了下去,成了两块废铁,一丝灵力波动都感受不到了。
两只剑灵死了。
蒲明衣瞳孔急剧骤凝,脸色霎时惨白如纸,恐慌与惊怒席卷了他全身。
他的声音居然不再平淡,而是尾音发颤地怒道:“你们都干了什么!”
强大的灵力将拦路的仆人甩飞,蒲明衣以惊人的速度掠向炼丹炉。
其他人还未反应过来,他已一脚狠狠踹在了炉身之上,庞大到撑顶的炼丹炉顷刻间被踹翻!
众人只来得及看见一团黑色裹着金光似流星般砸向炼丹炉,尘灰与火焰如同烟花爆炸开来。
震耳欲聋的巨响震得整间炼丹房都嗡嗡作响。
炉口滚落出一堆焦黑发脆的人骨,指骨、肋骨散落一地,半截焦黑的头骨滚落到蒲明衣脚跟,眼窝的黑洞正对着他。
“......你们还要愚昧到多久?”
滚滚浓烟之下,张玉葛咳呛着起身,目光惊恐地看着损坏的炼丹炉,却在看见满地骨头之中,还有一枚小小的金光旺盛的丹药后化为癫狂的喜悦。
“成、成成了!有一枚!”
张玉葛跑过去,脖颈忽然之间被一股蛮力擒住,整个人浮空,窒息感传来。
“咳咳......”
蒲明衣捏着他的脖子,忽然一阵剧烈绞痛从掌心蔓延到心口。
手猛地一松,张玉葛落到了地上,神情狰狞得意,阴笑着看向他:“你体内还有我的蛊虫,是斗不过我的。”
蒲明衣感受到一只虫子在他心脏处爬来爬去,撕咬着。
额上冷汗冒出,他踉跄着扶助旁边的柱子。
“整个许宅的人都被我偷偷下了蛊,没有人能阻止我长生不老!返老还童!”
“你......你真是疯了。”
张玉葛捏着药丸起身,缓缓向他走来,“......你知道我平生最痛恨什么吗?”
“......”
“我最狠主宰世间万物,创造世间万民的神!”
“凭什么有的人生来有灵根,有的人没有。”
“凭什么修仙者才能长寿,而像我这样的......不能修炼的凡人只配勉强活到一百岁!”
“凭什么!”
“......”
“好在......我倾尽半生,终于练成了——返老还童丹!”张玉葛沉哑的声音如洪钟穿透整个炼丹房。
蒲明衣艰难地出声:“所以......你之前很早就用活人炼丹了,对吗......”
“没错,我找了很多普通人,但是都没成功。直到......你们几位修仙者的到来......果然还是得要修仙者作为药引子!尤其是你的那两位小徒弟!”
蒲明衣体内的蛊虫忽然再次发作,比刚才更剧烈的疼痛袭来,他感到全身麻痹,动弹不得,瘫倒在地上。
张玉葛颠笑着半蹲下看他,“等你死后,我会给你备个好棺木。”
只见他掌心出现一只黑色小虫子。
“这是你体内子虫的母虫,母虫一死,被子虫寄体的人也会死。”
张玉葛两根枯枝捏紧了子虫,“怕吗?”
他地狱般空洞的瞳仁里爬满血丝,似无数只挣扎的枯手。
眼看着就要捏下——
千钧一发之际。
蒲明衣时间卡在刚刚好的时刻,胸口上的五根手指扎进自己心口,指尖精准扣住心脏上爬动着的母虫。
下一刻,他攥着虫身的手猛地抽出,拳头大小的母虫连带着鲜血直落在地。
鲜血飞溅到张玉葛微微睁大的瞳孔中。
紧接着蒲明衣从地上快速爬起,说出了令张玉葛浑身颤抖、寒意顶破头盖骨的话。
“白九尧,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