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玉葛说那不是病的症状,是药刺激后的正常反应。
好在后来他们证实了这确实是药效加大后的效果,许玉白天恢复如初,夜里喝药后才会表现出狂躁。
张玉葛跟他说,接下来要进入治疗下一阶段:求神。
张玉葛要他把中心大堂改成神殿,殿中立起巨大神像,日日跪拜,向神明求寿。
“只要神像显光,便代表着神听到了我的虔诚,并满足我的心愿......小玉......也能延长寿命......”
许老爷抬眼望向天空。
“师尊,他说的有道理吗?我总觉得那个张玉葛不像个好人啊。”李来节不加掩饰地说。
许老爷和许夫人闻言相视一眼,眼底皆是迟疑与不安,眉头不约而同地轻皱着。
这时一道苍老沉厚的声音陡然从不远处传来。
“谁敢质疑老夫?”
张玉葛拄着拐杖颤巍巍地向众人走来。
许老爷和许夫人他们纷纷起身,连声唤着:“张老神医。”、“张神医。”、“张神医好!”。
李来节:“你说许玉活不过十岁,身为医者,不想着琢磨方子治好这病,反而教许老爷求神讨寿,将孩子性命托于虚无缥缈的神佛,这哪是医者该做的事?”
谢道之哼笑了一声,抱臂斜倚在一旁,眉眼间漫着几分闲散,只似看一场无关紧要的热闹。
他微挑眉,饶有趣味地扫过众人的脸,最后上下打量着那位神医谷来的张玉葛。
那张玉葛生得枯瘦崎岖,脊背佝偻,像一株饱经风霜摧残的老藤树,只有一双眼睛还显露出明亮的锐利。
夫子则抬眼望了下,便继续吃着手里的烤鸡脖子。
陆甜甜这时也出口了:“医者之道,本就逆天而行,不信天命,只尊实理。‘言不可治者,未得其术也’,可治便倾力救,不可治便如实相告,这才是行医的本分。”
“许老爷,我觉得您一定被张玉葛骗了!他根本就是在不断哄着您掏钱,变着法子压榨您的家底!”
李来节紧跟着附和:“对啊!赶紧把这个老不死的骗子轰出许宅!”
两人齐刷刷起身,神色狠狠瞪着张玉葛,旁边的仆人们居然也逐渐站成统一战线。
他们早瞧着张玉葛在宅里混吃混喝,隔三差五找由头收诊金,开的草药更是样样贵得离谱,可治了这么久,许玉除了偶尔不狂躁外,其他症状均不见好转。
众人私底下觉得许老爷是被诓了,好几次想开口提醒,可一想到老爷夫人对许玉这般掏心掏肺的心疼,又把话咽了回去——若是连这位被奉为神医的人都救不了许玉,老爷和夫人该有多绝望伤心啊。
“这......”
许老爷和许夫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只见张玉葛不怒反笑,笑声难听得像乌鸦发出的嘶吼声。
“世间到底有无神明,神祇山不就是最好的证明?”
“半神早已陨落,况且,神如何能左右人的寿命?”陆甜甜道。
张玉葛眼睛微眯做思考状,他岁数不小了,反应迟钝是正常。
“张老神医,你、你最好给我一个交代,他们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许老爷的语气变得有些激动。
他们都焦急地看着张玉葛,等着这个老神医能给出一个像样的解释。
“诸位,我想吹只曲子。”张玉葛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众人不明所以,都什么时候了,张玉葛说要吹曲子?
张玉葛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只由陶土做的埙,紧接着一串古朴苍凉之音响起。
那埙音像荒冢间的猎猎寒风,缠缠绵绵,遽忽寒锐如刺,一下下扎进人心。
夫子只觉得腹中传来一阵剧痛,头脑发昏,猛地从椅子上倒了下去。
谢道之洋溢在嘴边的笑容凝固,两眼一翻趴倒至桌上。
“不好,埙声有古怪!”
“师尊,快阻止他!”
“许夫人你们快捂住耳朵!”陆甜甜捂着晕疼的脑袋,跌在地上爬起来,慌忙想去帮忙许夫人和许玉他们。
却看见他们都安然无恙,许玉依旧木讷着脸把玩自己的鞭子,埙声似乎并没有影响到他们,他们满脸疑惑和无措地看着头疼欲裂的他们。
“他们没事,难道是......菜!是这里的菜有问题!可是......可是师尊说没毒......”
话音落,许宅的人,脸上褪去先前的平和,转而纷纷向他们露出阴森诡谲的笑容,就这么直勾勾盯着,看得人头皮发麻。
“饭菜确实没毒,因为不是毒啊!是虫子!是蛊虫啊!哈哈哈哈!”
张玉葛张狂疯癫地大笑起来。
锵!
一道寒光乍现。
李来节强撑着最后的意识,长剑出鞘,直击张玉葛。
剑却在中途被一只素白的手握住了。
蒲明衣面无表情地挡在张玉葛前面,手腕一转,李来节连剑带人被震飞出去。
“师......师尊!”李来节被呛了口血,“您、您被蛊虫控制了吗?”
蒲明衣没回答他的话,定定立在那儿,神色出奇的冷漠。
“干得不错,我的好帮手。”
张玉葛吹完最后的音节,李来节和陆甜甜体内的蛊虫彻底被激活,两人连同另外两人一样,昏迷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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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八、九十九、一百!”
数到一百,许玉终于停止蹦跳,开心地围着蒲明衣转圈。
蒲明衣扔下绳子,淡淡开口:“请你出去,我要休息了。”
“好哦,大哥哥,下次见!”
许玉一溜烟跑了出去。
夜。
蒲明衣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许宅透着一股说不明的奇怪。
他起身推开窗,只见外头灯火通明,仆人们提着篮子往来奔走,神色匆匆。
李来节的房间就在他隔壁,他敲了敲房门:“李来节?”
无人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