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即将失去知觉前,他听到远处传来一声颤抖的叫唤“你疯了?”。
左银裹着浓雾冲进来,击退盘绕在黑鹤身上的血煞之气,升起结界,然后跑到黑鹤身前。
当近距离看到黑鹤的惨状,还有那两截白骨时,他还是控制不住内心一颤,剑鞘掉到地上。
“喜欢的东西,就是要得到嘛......”黑鹤轻声说完一句,眼皮彻底闭上。
左银不能理解。
其实他不能理解的情况还有很多,只是这回,更加深了他对黑鹤的“不能理解”罢了。
仅仅只是在典籍上看到一柄刀就喜爱上,甚至不惜代价,包括生命去得到么?
得到了,但是死了呢?
得不偿失。
这里非常危险,他不知道吗?这跟自杀有什么区别?
黑鹤明明不是一个想死的人。
难道他是对自己的修为很自信,觉得他一定能活下来?
可是看到躺在血泊中奄奄一息、惨不忍睹的黑鹤。
左银认为,他的主人不仅没有带着准备来,也没有抱着信心回。
黑鹤没有死。
老神医说,多亏抢救得及时,更重要的是他对生的渴望,让他凭着一口气活了下来。
左银日日守在黑鹤床前,看着黑鹤的两截白骨在神医的治疗下,慢慢地,重新长出新肉。
黑鹤的脸色也渐渐恢复红润,在一次清晨,黑鹤终于重新睁开了眼睛。
......
所以,后来听到黑鹤说要复活死了上千年的魔尊,左银再次内心震撼。
想到当年血淋淋的一幕......
黑鹤断不会听他的劝告的,他本就是这样一个人,可以沿着错误的路线一直走下去,或许他根本不认为那是错误的路。
而幸运也时常眷顾他。
左银最初觉得,悲恶谷里应当不会再有一丝魔尊留下的气息了,毕竟死了上千年,死得不能再死,那里也已荒寂无人。
没有了残留,那复活魔尊的计划肯定是不能实现了的。
结果,黑鹤还真在剑冢里找到了魔尊当年的本命神武,发现了里面的一缕残魂。
左银内心感慨,内心妥协。
算了,身为手下,他还是不要过多去揣测主人的心思。
主人既然说了要复活魔尊,那手下就应该听从主人的话。
不要疑问,誓死追随就是了。
他们找了十六年,还真把那些稀奇古怪罕见的阵引子给找齐了。
同时,当年找到的魔胎方尘也已长到岁数。
那天的还魂法阵亮起红光,意味着法阵成功搭建。
他们又根据古书的指示,画好一张符咒,打入方尘体内。
古书上说,魂魄被引入新躯体后是有五天沉睡期的。
这五天,魔尊的残魂会逐步吞噬方尘的魂魄,方尘的魂魄将被其吸纳以补全自身,届时魔尊便可成功重生。
复活魔尊这件事,在完成前,必然是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的。
所以他们打入符咒后,就把方尘放了回去,以免引人注意。
那天黑鹤激动地发动禁术。
结果,还魂法阵忽然爆开,他被震飞数尺,五脏六腑一阵绞痛。
这意味着——
禁术在实施过程中失败了。
他们发现魔尊的残魂还静静呆在冰晶球里,反倒是另一个未知的灵魂进入了方尘的身体,沉睡着。
当初用来布施法阵的阵引子都打了水漂,而且,这种死人复活的禁术,有违天道,带来的反噬也是极强烈的。
黑鹤那五天过得是惨不忍睹。
在极其怨恨中,他拉住手下,叫他们去杀了方尘。
别等到那个野魂苏醒,给他占了便宜。
那时候黑鹤他们都以为是哪个孤魂野鬼,阴差阳错下被他的法阵引进了方尘体内。
这五天里,方尘还跟个没事人一样正常生活。
但方尘躲在千山派里,人多,门派还有结界护着,杀手根本进不去。
好一番乔装打扮,掩人耳目后终于混了进去。
结果,方尘整天都呆在人很多的地方,也就是打杂的地方,他找不到机会下手。
加上,那个什么李来节和他小弟,天天跟在方尘屁股后边监督他砍柴、洗菜,他更不好下手。
终于等到晚上,杀手悄悄地来到方尘床前,举起长剑,狠狠刺下——
“锵!”
长剑碰到一道金色的屏障,被硬生生反弹了回来。
“......有结界!”
杀手面露凶光,又使出全身力量刺了下去,金色结界多了几条裂痕。
眼看结界就要破,方尘就要血溅三尺——
杀手忽然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