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九尧闭上眼睛默念:师尊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白九尧面不改色:“我和他是在下修界相识、相知、相爱,后来他回到上修界,创立了九霄神悦宫,兢兢业业为神办事,我们就许久不再往来。”
黑鹤眯了眯眼,左银也眯了眯眼。
白九尧义正言辞,指着卷轴:“你看,卷轴上面那句诗,不就是表达爱意的么?”
“......一雪子曾经有过这么一段?”
黑鹤摸着下巴思考,似乎想象不出面冷如霜、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一雪子会爱上人。
还是......
个男人。
黑鹤感觉他要爆炸了。
左银出声:“主人,耽搁得有点久了,该走了。”
黑鹤回神,瞬间换上恶狠狠的作态,对白九尧道:“有点东西,那你就下地狱去找一雪子吧。”
“什么下地狱?”白九尧不明所以。
他的师尊不是飞升成神了么?应该在天堂才对吧。
他稍微思考了一下,颅中便犹如被千万斤重的巨石占据。
血液仿佛有一瞬间凝滞住,缺氧带来的窒息、眩晕,让他看前面的人又带了层虚影。
天堂......
地狱。
......
我不是吃过食物......为何这种眩晕感还在......
白九尧甩了甩脑袋。
一阵耳鸣,持久不散。
黑鹤并未注意到白九尧的异常,也并未回答他的话,似乎不打算再和他犟嘴。
他和左银并肩行走,左银牵着后边的白九尧走。
“左银,悲恶谷的法阵修补好了?”
悲恶谷,那是上修界的地方,传说那里是魔尊被杀死后坠落的葬身之地。
魔尊实力毕竟超乎强大,死后的魂魄并没有彻底烟消云散,总归能在生前使用的、与之牵绊深重的东西身上找到些残余的魂或灵识。
果然,魔尊生前的神武——鬼屠镰刀,尚存一缕残魂。
残魂静静沉睡着,仿佛因什么执念迟迟没有散。
“好了。还魂古术,就差这具魔躯。”左银答道,握着捆仙绳的手紧了紧。
“很好。这回,我们把魔躯带到法阵附近,应当不会再被不知名的孤魂野鬼搅乱了。”
黑鹤说完这话,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后边的白九尧。
一想到他们此前为复活已殒千年的魔尊,精心布下阵法,本是万事俱备,最终却仍以失败告终。
黑鹤只觉牙根泛酸,满心憋闷、愤怒。
原因不言而喻,魔躯被飞升失败的白九尧提前占据。
他们那时并不知晓方尘体内忽然多了一个魂魄,所以导致还魂古术在启动过程中失败。
还魂古术,是上古秘术、禁术。
搭建禁术法阵需要的阵引子在这世间极其稀有、罕见,有些甚至闻所未闻。
甚至可以说是猎奇。
什么西王母的眼泪、人鱼的指甲、鲲鹏的鼻毛等等。
黑鹤是个执拗的疯子,一旦想要什么,就会义无反顾去得到。
得不到,他就天天想,天天想,心里还憋得慌,于是就会动身行动。
有一回,他从典籍上得知哭蛇岛熔泉下有一柄由血煞之气孕育而出的神武。
是一柄红色的古刀,耀光璀璨,甚为精妙。
他二话不说,第二天毫无准备便出发去了哭蛇岛,连手下都忘记叫上了。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那把红刀,并得到它,他刚好缺一把趁手的武器。
其他上好的神武,他都看不上,他就是要那柄红色古刀。
熔泉的泉水,滚烫无比,赛过地底的岩浆,萦绕的血煞之气还会腐蚀灵魂。
传说世间有三股力量:灵气、魔气、血煞之气。
其中的血煞之气,力量最强悍、霸道、蛮横,靠近它没被吞噬而亡已是万般幸运,灵力和魔气在它面前就是小巫见大巫。
但它其实并不能被人、魔所驱使,在世间存在的也少,所以极少有人知道。
哭蛇岛中心的熔泉上就盘绕了一股血煞之气。
黑鹤没有太多防护,他硬生生扛着血煞之气的风暴绞杀,步步走到熔泉前面。
在红雾风暴中,看到了滚烫的沸浆之下,泛着嗜血红光的古刀。
此时的他正承受着千刀万剐、万针扎魂般的疼痛,但他却笑了,被疼痛折磨得渗血的眼眶中流露出疯狂、痴迷。
灵力早已被血煞之气腐蚀殆尽,他徒手伸进热浆中,握住那把红刀。
滚烫沸腾的热浆立刻发出骇人的“滋滋”声,血肉被烧灼的烟气飘向空中。
浓雾之中,红刀发出一声呜鸣,微微震颤,想要把闯入者振飞,但黑鹤却仍能死死抓住不放。
手上的血肉在变红、变黑,然后消失。
在黑鹤的双手近乎变成白骨前,红刀被拔了出来。
再后来,黑鹤只能看到暗黑斑斓的溶洞顶,血煞之气在血液的刺激下,一直在噬食他。
眼皮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