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甜甜及时把快要暴走的李来节拉到身后,“师兄,你吓到妙妙了。”
她在妙妙身旁蹲下,递给她一块新的手帕,温柔地看着她。
“妙妙,别害怕,这里没人敢欺负你,犯错的是我们千山派弟子,不会怪罪你,只是想向你了解一些事,你只需如实告知即可。”
妙妙依旧不语,她又耐心道:“妙妙,你是不知道那是什么花吗?喏,这里有笔,你可以画出来。”
谁知,妙妙哭声陡然拔高,哇地扑跪在地,双手死死抓着地面,额头重重磕向地面。
“对......对不起,仙人们,奴家、奴家真的不知道......”
陆甜甜急忙阻止她,把她扶起来,一脸不解。
“妙妙你别这样。这到底怎么回事?妙妙,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也许并非害怕,而是因为她真不知道。”白九尧双手一摊,看向蒲明衣,一脸真诚无辜。
“......蒲长老,弟子虽然有风月楼的契约,却并未与妙妙有过私会。只因半年前,妙妙对弟子有恩。弟子为报恩,才把家当都卖了换了一年梳拢契,只为给妙妙姑娘一年自由之身......”
李来节却不高兴了,“放屁!你不会提前与妙妙串通好了吧?是你威胁她!”
白九尧无语,他才没放屁。
根据方尘的记忆,他自然知道那梳拢契是怎么回事。
一年前,方尘初到千山派,正值被欺负最惨的时候。
冰冷交加的寒冬夜晚,他因没有完成蒲明衣交给的砍柴任务,被李来节等人从床上揪了起来,扔出了门派大门。无地可去,他辗转着走到了最近的云川镇。沥沥小雨,夹着细针雪花,冰冷刺骨,他蜷缩在瓦墙下,像一只可怜的小狗。
身上只有一件很薄的乞丐服,他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亦或者根本没有太阳。
“你,需要帮助吗?”
那是一道怎样的声音呢?嗯,方尘觉得,就像百灵鸟啼叫,带来了温暖的春天。
他抬眼,看到一位穿着裘衣女子,撑着一柄纸伞立在那儿。天太黑了,他看不清她的脸,但他想,她一定是一位如天使般温柔的女子。
“给你,你裹着睡吧。”女子将自己身上的鹿裘取下,扔到他怀里。
“今夜雪大,暂且收下暖暖。度过了今晚,是要还的。”
鹿裘还留有女子的温度,方尘有点不适,但那温度对他来说太珍贵了,珍贵到他舍不得离手。
“谢......谢谢你。姑娘家住何处,我明日必还。”
他贪婪地抱紧怀里的鹿裘,手脚渐渐回温。
女子看着他这样,忽然笑了,笑如银铃,“奴家乃风月楼花魁——妙妙是也。”
青楼女子。方尘稍微愣了愣,却没说什么,只是将鹿裘裹紧。
妙妙却再次笑了:“怎么?看不起我们青楼女子?”
“不不不!”方尘慌忙摇头,“我的母亲与你一样,也是青楼女子。”
“我只是想到了我母亲......”
妙妙恍然大悟地“噢”了一声。
“小乞丐,你也让我想到了一个人。”
“......谁?”
方尘好似并不生气她把他认成了乞丐,他如今又与乞丐有何异呢?
“我自己。”
风月楼。
方尘站在门口,来来往往的莺莺燕燕实在让他不好意思抬头。
踌躇半天,终是走了进去,叫住了一位浓妆艳抹的女子,支支吾吾道:“请、请问,花魁妙妙何在?我想见她。”
那位水蜜桃似的女子摇着小圆扇,上上下下把他打量了一番,道:“哟哟哟,妙妙姐好生厉害,连小乞丐都能被她迷住。”
那百灵鸟般婉转的声音,恨不得把周围的人都引来。
“那可不是,改天叫妙姐教教咱们。”
“就她那傲娇样,仗着自己长得几分姿色,成天鼻孔朝人。都干咱们这行里,她整天清高啥,啧啧啧。”
“就是,我早就看不惯她了。”
“呀!小乞丐,她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平日她都不肯跟我们分享她哄男人的手段,要不你给姐姐们说说呗?”
这两个三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把方尘团团围住,活像蜘蛛精要吃人。
方尘连连退后,“姐......姑娘们!别误会,妙妙姐对我有恩,我是来道谢并归还她东西的,请各位指个路,多谢了!”
那三人不过也是逗逗他,倒也没有过多为难。其中一位指着楼上的一间厢房,意味不明笑道:“诺,妙妙姐就在那间厢房里。”
“多谢。”
方尘来到厢房门口,犹豫着要不要敲门,还是在此等她出来?
谁知,里面突然传来一阵巨响。
仔细听,是罐子盘子摔在地上的声音,隐隐还夹着争吵声。
方尘将耳朵凑近去听,听到什么“我打死你”你之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