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悄悄绕到禁地另一侧,故意弄出一些声响。
“谁?”
值守的弟子立即警觉,一人留守,一人前来查看。
穆迟迟趁机从暗处溜出,快速潜入禁地。
禁地内机关重重,但她曾多次偷偷进来,对这里的布置了如指掌。
很快,她来到了供奉天玄镜的大殿。
天玄镜悬浮在殿中央,散发着柔和而古老的气息。
穆迟迟按照谢竹教的方法,咬破指尖,将一滴精血滴在镜面上,天玄镜顿时光芒大盛,镜面上浮现出无数流转的符文。
“成功了!”
穆迟迟心中一喜,正要取下天玄镜,殿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方才似有异动,仔细搜查!”一个长老的声音响起。
穆急忙躲到巨大石柱的阴影里,屏住呼吸。
两名长老步入大殿,目光如电,扫视着每一个角落,穆迟迟心跳如鼓,所幸他们并未发现异常,低声交谈着“或是山间灵兽触动了外围禁制”,旋即退了出去。
待脚步声远去,穆迟迟才长长舒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将天玄镜取下,用准备好的厚布包裹好,才退出禁地。
整个过程有惊无险,穆迟迟顺利地将天玄镜带回了谢竹住处。
“谢师兄!我拿到了!”
她快步走进房间,将布包着的天玄镜递过去,脸上带着些许得意和急切。
谢竹接过这宗门重宝,入手微沉,心情复杂:“穆迟迟,辛苦你了,此番冒险,我……”
“先别说这些了,”穆迟迟打断他,催促道,“快破解封印要紧!”
谢竹点头,盘膝坐下,运转法力注入天玄镜,镜面顿时金光大盛,柔和却强大的光芒将他笼罩。
只见他皮肤之下,数道诡异的黑色符文浮现出来,如同活物般扭动,但在天玄镜的金光照耀下,这些符文渐渐变得暗淡,最终消散无踪。
约莫一刻钟后,谢竹缓缓睁开眼:“封印……解除了。“
可他脸上的轻松之色还未褪去,便猛地抬头,望向禁地方向,脸色骤变:“不好,天玄镜被触动并离开原位,清源师叔定然已经察觉,他们正在朝这边赶来。”
他立刻转向穆迟迟,语气急促而坚决:“穆迟迟,你快走,立刻离开这里,回你自己住处,就当今晚从未见过我,也从未去过禁地。”
穆迟迟却坚定地摇头:“不!我走了你怎么办?天玄镜就在这里,师叔一看便知!”
“我自有办法应付!”谢竹语气严厉,“你速速离开,此事本就因我而起,与你无关,不能把你牵扯进来。”
“怎么会无关?天玄镜是我去拿的!”穆迟迟争辩道。
“正是因为你是我让你去的!”
谢竹又急又怒,抓住她的肩膀,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听着,穆迟迟,是我胁迫你,亦或者说是我蛊惑你去盗取的天玄镜,一切罪责在我。你此刻若在,反而说不清楚,快走!”
他见穆迟迟仍要反驳,声音放缓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恳切:“听话。你留下,只会让我分心。你若安然无恙,我即便受罚,也无后顾之忧。这件事,我怎能让你替我顶罪?”
“不是顶罪!”
穆迟迟反握住他的手,语速极快,目光灼灼:“谢师兄,你听我说,你恢复了力量,才是眼下最大的希望。你必须立刻离开,去找……去找他,只有你才能阻止他再次兵临仙华宗!”
谢竹浑身一震,紧紧盯着她:“你都猜到了?”
“我虽懒了些,调皮了些,但又不是傻!”
穆迟迟眼中闪过一丝痛色。
“你之前言语支吾,又急切需要力量,除了那老妖怪再有动作,还能是什么?你不想告诉师叔他们,是怕引起恐慌,对不对?那大战的伤亡,太惨重了。你不想让大家再经历一次绝望,想自己去解决,是不是?”
谢竹沉默了片刻,终于沉重地点了点头:“是。若让师叔他们知晓强敌三日后便至,除了严阵以待、殊死一搏,别无他法。届时,必然又是生灵涂炭。我……不能眼睁睁看着那样的事情发生。我必须去尝试,或许还有一丝转圜的余地。"
“所以你就更不能留在这里了!”
穆迟迟语气更加急切:“谢师兄,就算师叔不抓你,但其他长老呢?你被关押起来,那才是真正的绝境,你快走,去完成你该做的事,这里交给我。”
“可是你——”
“别可是了!”
穆迟迟用力推了他一把,声音带着决绝:“我最多就是被关禁闭,受些责罚,但如果你失败了,整个仙华宗都可能覆灭!”
远处,清源道人带着怒意的喝声已经清晰可闻:“何人如此大胆,竟敢擅动天玄镜!”
脚步声迅速逼近。
谢竹看着穆迟迟那双无比坚定的眼眸,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巨大的愧疚、担忧以及某种更深沉的情感汹涌而至,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他不再多言,猛地伸手捧住穆迟迟的脸颊,在穆迟迟因惊愕而微微睁大的双眸注视下,低头迅速而用力地吻上了她的唇。
就在双唇相触的瞬间,穆迟迟感到谢竹捧住她脸颊的右手微微一动,一个带着他体温和淡淡清冽气息的小巧物件,被飞快地塞进了她交领的衣襟内侧,紧贴着她的心口。
那触感温热,似乎是由什么柔软的毛发编织而成。
这个吻短暂却充满了决绝与承诺,一触即分。
“等我。”
谢竹沉声说完,不再犹豫,身形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流光,如同融入夜色一般,瞬间从窗口遁出,消失不见。
几乎就在同时——
“砰——!”
清源道人面带寒霜,带着数名精锐弟子冲了进来。
屋内只剩下穆迟迟一人站在那里,神情还有些恍惚,唇上似乎还残留着那一瞬的触感,而更清晰的是心口处带着谢竹气息的护身符的温热感。
天玄镜端正地捧在她手中。
“夭夭?怎么是你?”
清源道人看到是她,脸上写满了震惊与不解:“你……你盗取天玄镜意欲何为?谢竹呢?他是否与你一同行事?”
穆迟迟回过神来,缓缓跪倒在地,将天玄镜举过头顶,声音清晰却带着认罪的姿态:“清源师叔,一切都是弟子一人所为。弟子一时糊涂,妄图借助天玄镜之力突破修炼瓶颈,才犯下大错。此事与谢师兄毫无干系,他此刻应是在别处修炼,对此并不知情。”
清源道人眉头紧锁,显然并不完全相信这番说辞。
天玄镜事关重大,岂是区区“突破瓶颈”就能解释的?
而且谢竹恰好不在其房中,未免太过巧合。
他沉声道:“穆迟迟,你可知欺瞒师长,罪加一等?天玄镜乃镇宗之宝,非你师父谕令不得擅动,你——”
“弟子知罪,甘愿受罚。"
穆迟迟低下头,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坚决,显然不打算再多言。
清源道人看着她倔强的样子,又瞥了一眼空荡荡的房间和敞开的窗户,心知问不出更多,只得重重叹了口气:“唉!既然如此,先将穆迟迟带往禁闭室,严加看管!”
两名弟子上前,穆迟迟顺从地站起身,被带离谢竹的房间。
在经过门口时,她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谢竹消失的那个窗口,指尖轻轻拂过唇瓣,心中默念。
谢竹,一定要成功啊。也要平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