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师兄?你……睡了吗?”
穆迟迟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屋内无人应答。
她等了片刻,又唤了一声:“谢师兄?”
依然只有沉默。
穆迟迟心中蓦地一紧。他向来警醒,便是睡得再沉,她第一声唤他时也该有回应了,除非……
她不再犹豫,伸手推开了门。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穆迟迟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床榻,最后定格在墙角——
谢竹靠着墙壁瘫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垂着头,眼睛紧紧闭着。双手无力地搭在身侧,霜寒剑也在地上躺着。
“谢竹!”
穆迟迟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惶。她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膝盖重重磕在地上也顾不上疼,伸手就去探他的鼻息——
还有呼吸。虽然微弱,但确实还有。
她稍稍松了口气,随即连忙扶住他的肩膀,轻轻摇了摇:“谢师兄?谢竹!你醒醒!”
没有反应。
谢竹的身体软得像一团棉絮,随着她的晃动微微倾斜,却丝毫没有苏醒的迹象。
穆迟迟咬了咬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深吸一口气,将谢竹轻轻放回墙边靠好,自己则在他对面盘膝坐下。
双手在胸前交叉结印,指尖相对,灵力开始在她经脉中流转。
“凝神归元,引气入脉——”
她低声念着咒诀,右手二指并拢,点在谢竹眉心正中。一道柔和的灵光自她指尖溢出,缓缓渗入谢竹的额头。
“通窍醒神,急急如律令——”
第二指,点在他喉结下方。
“经脉复通,气血归经——”
第三指,点在他心口正中的膻中穴。
三指落下,穆迟迟额角已沁出细密的汗珠。她咬紧牙关,将体内灵力催动到极致,最后一道法诀点在谢竹丹田所在——
“快点醒过来!”
灵光骤然明亮,将两人笼罩其中。谢竹的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被什么力量从深处唤醒,苍白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
他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穆迟迟屏住呼吸,死死盯着他的脸。
又一下颤动。
然后,谢竹的眼睛缓缓睁开了。
那双眼睛起初还有些涣散,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穆迟迟连忙凑近,轻声唤道:“谢师兄?谢竹?你能看见我吗?”
谢竹的目光慢慢聚焦,落在她脸上。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沙哑的轻咳。
“别急,先别说话。”穆迟迟连忙扶住他,让他靠在自己肩上,一手轻轻拍着他的背,“你刚才昏过去了,我刚用醒神诀把你弄醒。现在感觉怎么样?”
谢竹又咳了几声,气息渐渐平稳下来。他微微侧头,看着穆迟迟近在咫尺的脸,那双向来沉静的眼眸中,难得地浮现出一丝茫然。
“穆迟迟……?”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给你送安神汤啊。”穆迟迟见他醒过来,语气也轻松了些,“敲了半天门没人应,吓死我了。你怎么回事?怎么坐在地上就昏过去了?”
谢竹垂下眼帘,沉默了一瞬。
穆迟迟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隐约有了猜测。她伸手探上他的手腕,两指搭在他的脉门处,灵力悄然探入——
她的脸色变了。
“谢师兄,你的脉象……”她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谢竹心头一震。
他看见她眼中的担忧,轻声道:“是妖族长老所为。”
他垂下眼帘,声音低沉:“三日后,谢炎的黑甲近卫军将再临仙华宗。”
穆迟迟手中的动作猛地一顿。
她的脸色瞬间苍白,扶着他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什么?那我们必须赶快通知清源师叔他们!”
“没用的。”谢竹摇头,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无力感,“这次谢炎志在必得,必定做好了万全准备。仙华宗……恐怕难逃此劫。”
“那怎么办?”穆迟迟急得跪坐不住,站起身来在房中来回踱步,“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仙华宗覆灭?”
谢竹凝视着她焦急的身影,他的心口像是被什么轻轻攥了一下。
他忽然开口:“有一个办法,或许可以破解封印。但需要你的帮助。”
穆迟迟立即停下脚步,转身望向他,目光灼灼:“什么办法?谢师兄你快说!”
“天玄镜。”
谢竹沉声道:“天玄镜或许能破解这个封印。但我现在无法接近禁地……”
“我去拿!”穆迟迟毫不犹豫地打断他,“我该怎么做?”
穆迟迟蹲下身来,双手撑在膝上,眼睛亮亮地望着他:“谢师兄你放心,我可是仙华宗最擅长溜进禁地的人!况且现在情况紧急,顾不了那么多了。”
她说完,还冲他扬了扬唇角,露出一个略带俏皮的笑容。
谢竹看着那张故作轻松的脸,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他沉默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开始详细告知天玄镜的使用方法。穆迟迟认真听着,不时点头,偶尔追问一两个细节,神情专注得像是要把每个字都刻进心里。
“我记住了!”待他说完,穆迟迟站起身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谢师兄等我好消息!”
她转身欲走,衣袖却被谢竹轻轻拉住。
“穆迟迟……”
谢竹的声音低沉,带着难以掩饰的担忧。他望着她的眼眸,千言万语涌到唇边,最终只化作一句轻叹:“一切小心。”
穆迟迟重重点头,转身离去。
望着她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谢竹的手不自觉地握紧。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
方才被穆迟迟探过脉的那只手,似乎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
……
穆迟迟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和灵活的身手,巧妙地避开了巡逻弟子,来到了禁地外围。
禁地入口处有两名长老值守,戒备森严。
穆迟迟观察片刻,想出一个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