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的悲剧,绝不能在穆迟迟身上重演,但他该如何阻止?
谢竹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穆迟迟灿烂的笑容和亮晶晶的眼眸。
或许,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暂时顺从,换取时间,再寻找解开封印反击的机会。
即便前方是万丈深渊,为了她,他也必须去闯一闯。
……
穆迟迟回到自己的房中后,毫无睡意。
今夜发生的一切如同走马灯般在她脑海中反复回旋,让她兴奋。
谢师兄破天荒地主动带她下山,熙攘的凡间街市,璀璨流淌的河灯,他接过花灯时对老板那声默认的“嗯”,还有他注视着自己时,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里化不开的温柔……以及最后,那个她鼓足勇气扑进去带着清冽气息的怀抱,和她慌乱逃跑时,身后那道始终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她坐在床边,指尖无意识地抚过发间那支丁香簪子,想起那个糖狐狸,脸颊又开始发烫。
心里像是揣了一只活蹦乱跳的灵兔,撞得她心慌意乱。
“谢师兄他……”她轻声自语,指尖按在自己怦怦直跳的心口,“他今晚好像真的很不一样。”
那些细微的纵容和附和,那些未曾明言的维护,还有他指尖残留的温度……一幕幕拼接起来,一个让她既惊且喜,又有些不敢确信的念头逐渐清晰。
谢师兄他,是不是也同自己喜欢他一样,喜欢着自己?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便再也压不下去,丝丝缕缕的甜意混杂着巨大的困惑弥漫开来。
若真是如此,他为何不说?以他的性子,若真的心仪于谁,断不会这般隐忍迟疑。
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还是……自己会错了意?
就在这时,她敏锐地感应到一股极其微弱却绝非错觉的妖气,正是从谢竹的住处方向传来。
她心头猛地一紧,瞬间将所有旖旎心思抛诸脑后。
“又有妖族潜入?”她立刻起身,悄悄向谢竹住处摸去。
当她悄声赶到时,却只见谢竹独自一人于榻上打坐调息,屋内陈设如常,并无任何异状。
只是空气中,似乎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
“穆迟迟?”
谢竹睁开眼,看向不请自来的她,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讶异和一丝未能完全掩去的紧张:“你怎么来了?”
穆迟迟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直言:“谢师兄,我刚才分明感应到一股陌生的妖气出现在你这里,虽然微弱,但绝非错觉。是不是那老妖怪那边又来你麻烦了?”
她的话语里充满了担忧,目光紧紧锁住他,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谢竹眼神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瞬间便恢复成一贯的平静无波,语气淡然却带着安抚的意味:“你多虑了。或许是上次大战后,宗门结界尚未完全修复,残留的妖气偶尔逸散所致。不必过分担忧。”
穆迟迟将信将疑,仔细打量着他。
他神色看似如常,周身气息也平稳,确实不像刚经历过打斗的样子,可她心底那份因他今夜异常举动而生的疑虑,却并未完全消散。
她感觉到,他在隐瞒什么。
“时候不早了,回去好好休息吧,玩了一晚你肯定也累了。”谢竹放缓了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明日还要早起修炼。”
穆迟迟点点头,顺从地转身欲走。可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脚步,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回过头,目光不再是方才的探究,而是变得坚定,甚至带着一种了然的温柔,直直望向他:“谢竹。”
她轻声问,却问得无比认真。
“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事,你都会保护仙华宗,站在我们这边的,对吗?”
谢竹闻言明显怔了一下。她的话语,她的眼神,仿佛都已窥破了他深藏的心事。
他沉默了片刻,在那双眼的注视下,任何虚与委蛇的言辞都显得苍白。
他迎上她的目光:“我会。我会用我的生命,守护仙华宗,守护你。”
穆迟迟闻言,脸上终于重新绽开笑容,那笑容里是全然的信任、依赖,以及一种心照不宣的甜蜜。
“嗯!”她用力点头,“我知道的,我一直都相信谢竹你。”
她转身离去。谢竹眼中的平静瞬间碎裂。
她知道了。
她听懂了他的话,也看懂了他的情意。
这份双向奔赴的心意本该带来无尽的欢欣,此刻却像最锋利的刀刃,凌迟着他的心。
他多想将她唤回,紧紧拥入怀中,倾诉所有爱恋与思念。
可他不能。
谢炎的威胁像悬顶之剑,那个冰冷的妖界和他残酷的规则,是他无法挣脱的枷锁。
他越是爱她,就越不能将她拖入这万劫不复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