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迟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野逐渐清晰,映入了谢竹近在咫尺的面容。
嗯?
她眨了眨惺忪的睡眼,声音带着刚醒时的软糯:“谢师兄……清霖长老都帮你处理好啦?我本想眯一会儿的,结果不知怎么的就睡着了……”
“嗯,都处理好了。”谢竹迅速收敛起所有情绪,恢复了一贯的平静。
他抬手,极其自然地揉了揉她的头顶,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悸动从未发生。
随即转过身,背对着她微微俯下身:“看你还困得厉害,走吧,我背你回去。”
“好呀……”穆迟迟睡得浑身酥软,正懒得动弹,闻言便甜甜地应了一声,乖巧地趴上谢竹宽阔的背脊,手臂自然地环住他的脖颈,“那就……有劳谢师兄了……”
她的声音渐渐低弱下去,带着浓浓的睡意。
温热的呼吸均匀地喷洒在谢竹的颈侧与耳畔,带着少女特有的馨香,痒痒的。
不过片刻,背上的人儿呼吸再次变得绵长起来。
她又睡着了。
谢竹小心翼翼地托住她,稳了稳身形,这才背着这足以搅动他所有心绪的“牵挂”,一步一步,稳稳地朝着她的住处走去。
梨花依旧无声飘落,覆了两人一身,宛若一场静谧的雪。
谢竹一路背着穆迟迟,贪婪的享受这一刻,身体也有着说不出的感受,“穆迟迟...你要是知道我是一只狐狸,会恨我会怪我吗?”
但背上的人已然熟睡,并没听到这些话,没有回答。
谢竹背着穆迟迟,脚步沉稳而无声走进小院,来到她的房前,他轻轻推开门,生怕惊扰了她的安眠。
室内弥漫着与她身上相似的淡淡的甜香,窗边还放着几盆她精心照料的小灵植。
他并未察觉到,其中一盆小灵植,正在月光下散发着淡淡的纯净的灵气。
他轻缓地走到榻边,弯下腰,动作极其轻柔地将她从背上转移到柔软的床榻上。
他拉过一旁的锦被,仔细地为她盖好,甚至细心地将被角掖了掖,确保不会透进一丝凉风。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立刻离开。
而是就着窗外透入的朦胧微光,静静地站在榻边,垂眸凝视着陷入熟睡的少女。
平日里那双灵动调皮的眼睛此刻安然闭合,长睫如羽,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呼吸均匀而清浅,嘴角还带着一丝无意识的微翘。
他的心湖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漾开圈圈涟漪,眼神是几乎要溢出来的细腻与温柔,那其中深藏的爱意,在此刻无人窥见的静谧里,悄然流淌。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收回目光,正准备转身离开这令人贪恋的温暖氛围。
忽然,榻上的少女无意识地翻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极模糊的呓语,如同梦中的呢喃:
“小白……别走……快回来……”
这声模糊的呼唤如同定身咒,瞬间将谢竹钉在了原地。
他猛地转身,呼吸几乎停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狂跳起来,他紧紧盯着穆迟迟。
她依然沉睡着,方才那声呓语确确实实只是梦话。
可是……她在梦中叫了他的名字。
不是“谢师兄”,也不是“谢竹”。
她叫的是她给他取的外号“小白”,还让他……别走?
一股难以言喻混杂着震惊、狂喜与巨大不确定性的热流猛地冲上他的头顶。
难道……在她心中,他也并非仅仅是师兄?她对他……也存着同样的心思?
这个念头如同野火般瞬间燎原,烧得他理智几乎溃散。
鬼使神差地,他重新坐回了榻边,指节分明的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极轻极轻地拂过她温热的脸颊,触感细腻得让人心颤。
月光透过窗棂,勾勒出她恬静的睡颜和那微微翘起的唇瓣,仿佛无声的邀请。
压抑了太久的情感在这一刻冲破了所有理智的堤坝。
谢竹喉结滚动,眼神暗沉如夜,他缓缓俯下身,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又充满掠夺意味的姿态,极其轻柔地将自己的唇印在了她的唇边。
那触感柔软得超乎想象,带着她身上特有的清甜气息,又如同最烈的酒,瞬间让他神魂皆醉。
这个浅尝辄止的吻不知停留多久了才收回,他便如同被烫到一般,猛地直起身子,心脏擂鼓般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腔。
他的眼尾泛红,再不敢多看榻上的人儿一眼,几乎是仓皇地转身,快步离去,还细心而轻缓地为她带上了房门。
直至快步走到后山那处人迹罕至的冷泉边,谢竹毫不犹豫地纵身跃入冰冷刺骨的泉水之中,任由寒意包裹全身,试图浇灭那从心底燃起的,几乎要将他焚尽的滚烫火焰和那唇瓣相触时留下的挥之不去的悸动。
他在冰冷的泉水里浸泡了许久。
直到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才带着一身湿冷的寒气与未能完全平复的心绪,从泉水中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