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在仙华宗内。
风波暂歇,但担忧未平。
穆迟迟看着谢竹肩头那,虽说已经被皮皮治好了,但她还是有些不放心。
“谢师兄,我们还是去漱玉馆找清霖长老再看看吧,顺便帮你顺顺体内的气息。”
她不由分说地凑上前,带着一丝哄劝,“反正这几日宗门大比也没我什么事,正好我能好好照顾你呀,我保证听话,绝不捣乱。”
谢竹下意识地就想拒绝。
然而,一低头,对上穆迟迟那双清澈眼眸里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关切,以及那份“你必须听我的”的执拗,所有推拒的话到了嘴边都咽了回去。
他默许了她搀扶的动作,低声道:“…好。”
漱玉馆。
一踏入馆内,浓郁却清新的药草香气便扑面而来。
穆迟迟迫不及待地扬声呼唤,声音在静谧的回廊里显得格外清亮:“清霖长老!清霖长老您在吗?谢师兄的肩受伤了!虽说已经愈合了,但我还是有些放不心!”
几乎是话音刚落的瞬间,内侧一道雪白色的纱帘被一只素手轻轻掀起。一位身着淡绿色衣裙、气质温婉沉静的女子缓步走出。
她容貌昳丽,看上去不过三十许人,却仍是门中诸位长老里最显年轻的一位。
眉眼柔和,但那双沉静的眼眸却仿佛阅尽了千载时光。
她正是仙华宗医术最高超的清霖长老。
她的修为虽远不及穆青玄,但那疗伤法术和炼丹之术闻名于世。
清霖长老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谢竹肩头的伤处,秀眉微蹙:“是愈合了看着跟没受伤一样,但残留的妖气却仍在侵蚀肩。快,到这边坐下,把上衣褪下,我仔细看看。”
谢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依言在软榻上坐下,手指搭在衣襟上,动作却有些迟疑。
年少人情愫暗生,在心仪的女生面前袒露身体,即便是在这种的情境下,也难免感到一阵不自在的羞赧。
一旁的清霖长老眼光何等犀利,只一眼便看穿了谢竹那点微妙的心思。
她唇角弯起一抹了然又带着些许戏谑的笑意,转头对一旁急得团团转的穆迟迟温和地说道:“好了小夭夭,知道你担心你谢师兄。不过接下来需静心凝神,你且先到外间稍候片刻,免得有人心神不宁,影响我施术。放心,有我在,定还你一个完好无损的谢师兄。”
穆迟迟闻言,虽然万分想留下,但还是乖乖点头。
她快步走到门口,又突然不放心地回头,冲着里面大声叮嘱道:“那谢师兄!你一定要好好配合清霖长老,我就在外面等你,一会儿我们一起回去!”
谢竹听着门外穆迟迟那满是关怀的叮嘱,低声应道:“好。”
清霖长老看着一个在门外翘首以盼,一个在屋内强作镇定却耳根微红,不由得摇头失笑,那眼神活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可爱又令人欣慰的景象,充满了长辈式的“姨母笑”。
说不定这俩人还真会在一起呢。
漱玉馆坐落于仙华宗一处清幽的山峰,馆外也遍植梨树,时值盛季,花开如雪,风过处,簌簌花瓣如碎玉般飘落,在地上铺就一层柔软的香雪毯。
一条清澈见底的山溪从馆旁蜿蜒流过,水声淙淙,带着山间的凉意与充沛的灵气奔向山下。
因灵气氤氲,四周常弥漫着淡淡的雾气,如梦似幻,使得这里不仅是疗伤的静地,也是一处修炼的绝佳场所。
穆迟迟在馆外等候,忽然觉得有些闷热,便轻手轻脚地走到溪边。
她提起裙摆,坐在山溪边的草坪上,小心翼翼地脱下鞋袜,露出一双白皙玲珑、脚踝纤细的脚,她试探着将双足浸入溪水中,冰凉的溪水瞬间包裹住脚丫,驱散了夏日的燥热。
她舒服地眯起眼,像只偷懒的猫儿,调皮地用脚趾拨动着水流,激起细小的水花,看着涟漪一圈圈荡开,自得其乐。
不知不觉,一个时辰悄然流逝。
玩水的兴致渐渐淡去,等待的时间开始变得有些漫长无聊,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角沁出些许困倦的泪花。
于是把双脚从溪水里抬起来擦拭,穿好鞋子后,便起身走到一旁一棵繁茂的梨花树下,慵懒地靠着梨花树干,打算闭目养神片刻。
温暖的阳光透过花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她身上,梨花淡淡的清香萦绕在鼻尖,耳畔是潺潺水声与微风拂过花枝的轻响,这一切都如同最温柔的催眠曲。
她本只想眯一会儿,却不料困意如潮水般涌来,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竟真的沉沉睡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谢竹从漱玉馆内走出,肩上残留的妖气已被清霖长老妥善处理,只余些许药草的清苦气息萦绕周身。
他目光一扫,便看到了梨树下那抹熟悉的身影。
穆迟迟睡得正熟,恬静的睡颜在梨花映衬下更显纯净无瑕,长睫如蝶翼般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几片调皮的花瓣落在她的发间和衣襟上。
她似乎梦到了什么好事,唇角微微向上弯起,露出一点娇憨的笑意。
谢竹不自觉地放轻了脚步,如同怕惊扰一场易碎的美梦般,悄无声息地走到她身边。
他缓缓蹲下身,凝视着她的睡颜,眼神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专注与温柔,他伸出手,指尖极其轻柔地拂过她的发丝,替她拈下那几片落花。
目光流连在她恬静的眉眼,最后落在那一抹微微翘起的唇瓣上。
他的眼神深了深,喉结微动,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动促使他缓缓抬起了手,指尖微颤,想要触碰那份近在咫尺的柔软。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及的刹那,穆迟迟的睫毛忽地颤了颤,似乎感知到了什么,眼看就要醒来。
谢竹心中一凛,如同被窥破心事般,迅速而仓促地收回了手,指尖蜷缩进掌心,仿佛那上面还残留着想象中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