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迟迟是被一道有些刺眼的阳光唤醒的。
她下意识地抬手挡在眼前,眨了眨有些迷蒙的眼睛,才看清自己已经身处熟悉的木屋之中,正安稳地躺在自己那张铺着柔软被褥的榻上。
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药香,以及一种令人安心的气息。
“师父?”
她试探性地唤了一声,屋内静悄悄的,无人应答。
她便想撑着身子坐起来,不料这个简单的动作却牵扯到了腹部和腿上的伤口,一阵刺痛立刻袭来。
“嘶……”
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缓过这阵疼痛,她这才转头向窗外望去。
只见院子里,那一袭白衣,白发如雪的身影正背对着她,专注地在一个小药炉前忙碌着,袅袅的药香随着蒸汽弥漫开来。
“师父!”穆迟迟提高了声音,又喊了一次。
那人闻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过头来,清冷如玉的容颜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当他看到榻上准备下床的穆迟迟时,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榻边。
“乖徒儿,你的腿伤和箭伤都未痊愈,需得好生静养,不可乱动。”他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轻轻按住了穆迟迟的肩膀。
穆迟迟有些不情愿,但还是乖乖躺了回去:“好吧好吧!”
忽然,她想起了最重要的事,急忙环顾四周,语气带着急切:“对了,师父!我怀里抱着的那只小白球呢?它也受了很重的伤!得赶紧救它!”
宗清来看着她焦急的模样,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柔声道:“它啊?在隔壁的屋子里,放心,为师已为它仔细清理、上药、包扎妥当了。”
闻言,穆迟迟悬着的心这才落回实处。
但随即,她又想起另一件事,伸出手,摊开在宗清来面前,低垂着眼帘,声音越来越小:“师父,对不起,我给你采摘的那些草药在跑的时候,都…都弄丢了,你罚我吧……”
她说完,紧紧闭上眼睛。
但却又忍不住偷偷睁开一条缝,忐忑地观察着宗清来的表情。
只见宗清来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失笑,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语气充满了无奈与宠溺:“傻徒儿,草药丢了,日后还可以再去采摘。可你若是有个什么闪失,让为师如何是好?为师担心你还来不及,怎会因此责罚于你。”
穆迟迟闻言,立刻睁开眼睛,发现宗清来真的没有半分责怪的意思,瞬间咧开嘴笑了起来:“就知道师父你最心疼我了,才舍不得罚我!”
她随即又想到一个问题,好奇地问:“对了师父,我睡了多久呀?”
“整整一天多了。”宗清来回答道,看着穆迟迟,眼中仍带着一丝后怕,又开玩笑补充道,“你啊你,若是再不醒过来,为师怕是真要急得掉眼泪了。”
“嘿嘿,让师父担心了!”穆迟迟不好意思地傻笑着。
就在这时,她的肚子适宜地发出了“咕噜噜——”的响亮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穆迟迟立刻捂住肚子,又眼巴巴地望着宗清来,撒娇道:“睡了这么久,肚子都饿扁啦!师父,我想吃你做的饭了!”
看着她这副模样,宗清来眼中的宠溺几乎要满溢出来,含笑应道:“好,为师这就去给你做。”
“师父!等等!”穆迟迟忽然又喊住了他。
宗清来停下脚步,回身温和地问道:“怎么了,乖徒儿?”
穆迟迟双眼放光,满是期待地请求:“师父,我想看看那只小白球,可以吗?我想知道它现在怎么样了。”
“自然可以,都依你。”宗清来对她有求必应,“你在此处好生躺着,莫要乱动,为师去将它抱来。”
没过多久,宗清来便从隔壁屋子将那只被纱布包裹得严实的灵狐抱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放在了穆迟迟的怀里。
“哎,你呀,连自己的命都差点搭上也要救它,这样看来它确实与你有缘。”
宗清来看着穆迟迟,含笑问道,“可想好为它取个什么名字了?”
穆迟迟轻轻地抚摸着怀中灵狐的毛发,仔细想了想,摇了摇头说道:“师父,我想等它完全清醒,精神好一些之后,亲自问问它,是否愿意留下来跟着我。是去是留,都应该由它自己决定,我不想强求它。”
救它是因为看它太可怜了。
她顿了顿,低头看着灵狐,“如果…如果它愿意留下来,那我再好好为它想一个最适合它的名字。”
宗清来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点头道:“好,那就依你,等它醒来再做决定。”
宗清来转身离开屋子,去准备饭菜。
穆迟迟则低下头,全神贯注地打量着怀中的灵狐。
因为伤口都被仔细处理过,血迹也擦拭干净了,穆迟迟这才注意到,这只灵狐通体雪白,唯独尾巴尖上,点缀着一小撮极其漂亮的金色毛发。
这抹金色瞬间吸引了穆迟迟的注意力。
她觉得好看极了,忍不住伸出手,想要去触摸一下。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尾巴尖的瞬间,一直静静躺着的灵狐,眼睫忽然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极其漂亮的金色眼睛,此刻正带着醒来的迷茫,直直地看向穆迟迟。
穆迟迟的动作瞬间僵住,连忙收回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