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狐看了看近在咫尺的穆迟迟,又瞥了一眼她刚才想要触碰自己尾巴的手,眼中迅速闪过一丝警惕与不悦。
它猛地从穆迟迟的怀抱中挣扎出来,动作灵巧地跳到了床榻的角落。
一双狐眼带着审视与疏离,紧紧地盯着她。
穆迟迟被它突如其来的排斥弄得有些茫然,但她很快反应过来,连忙摆手,解释道:“你醒啦!你别害怕,我没有恶意的!我就是觉得你的尾巴尖很漂亮,金灿灿的,像个小太阳,所以想摸摸看……”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
灵狐闻言,耳朵微微动了一下,但身体依旧紧绷着,没有放松警惕,只是依旧盯着她。
穆迟迟见状,心里有些失落,她默默地往后退开了一些距离,给对方留出足够的空间,然后闷闷地说道:“你身上的伤,我师父都已经帮你处理好了,应该没什么大碍了。既然你现在醒了,也安然无恙了,如果你想离开,随时都可以走的,我们不会拦着你。”
灵狐听到她这番话,这才后知后觉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包扎得妥妥帖帖的伤口,又抬头看了看穆迟迟身上同样缠着的隐隐渗出血迹的绷带。
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涌上了复杂的情绪。
有感激,也有一丝细微愧疚。
它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最终,它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它不再犹豫,迈着略显迟疑的步子,慢慢地重新走向穆迟迟。
走到她身边后,它仰起头,用自己的头顶轻轻地带着试探意味地蹭了蹭穆迟迟垂在身侧的手。
穆迟迟感受到手背上那毛茸茸的触感,先是一愣,随即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脸上瞬间绽开了笑容。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柔地抚摸着灵狐的脑袋和脖颈处的软毛。
灵狐见穆迟迟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如此开心,似乎也放松了下来,享受地眯起了眼睛,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噜”声,甚至主动往她怀里钻了钻,让她能更好地抚摸自己。
穆迟迟被它这副模样逗得开心,刚才那点小失落早已烟消云散。
她看着那簇随着灵狐动作而轻轻晃动的金色尾尖,心里又有点痒痒,刚想再次偷偷伸手,却被灵狐立刻发现。
它迅速地把自己的大尾巴往前一收,严严实实地藏到了身子下面,还回头瞥了穆迟迟一眼。
就好像在说:这是你能摸的地方吗?
“好吧好吧,”穆迟迟见状,只好彻底放弃了摸尾巴的念头,但她也并没有因此而不开心,依旧乐呵呵地抚摸着它的脑袋那部分,“不能摸我就不摸啦,你好好藏着吧。”
不知过了多久,当宗清来煮好饭菜,准备将行动不便的穆迟迟抱去用餐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
榻上,穆迟迟正叽叽喳喳地对怀里的灵狐说着一大堆趣话,而那只外表看起来颇为高冷的灵狐,竟然没有丝毫不耐烦。
反而安静地趴着,专注地看着她,仿佛真的在认真倾听。
“饭菜已备好了,乖徒儿,为师抱你过去。”宗清来走上前,温声打断了一人一狐的交流。
虽然一直都是穆迟迟单方面在说话。
穆迟迟听到宗清来的声音,立刻转过头,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终于好啦!师父你知道吗,你还在煮的时候,我的鼻子就被香味勾醒啦!”
“小馋鬼,伤成这样,鼻子倒还是这么灵光。”宗清来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俯身小心地将穆迟迟打横抱起。
穆迟迟勾住宗清来的脖子,忽然又想起什么,扭头看向榻上正默默注视着他们的灵狐,问道:“对了师父,那它吃什么呀?它应该也饿了吧?”
宗清来一边抱着她往外走,一边随口答道:“它啊?它是灵狐,想来应是茹毛饮血,不吃熟食,只食生肉的吧。”
榻上的灵狐一听,瞬间睁大了双眼,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被冒犯的愠怒。
什么?!
不吃熟的只吃生的?
简直胡说八道!
他们九尾天狐饮食也很讲究的好吗!
它愤愤地想,却又顿住,看了看自己身后如今仅有一条的尾巴……
罢了。
穆迟迟敏锐地捕捉到榻上灵狐那明显不悦,甚至带着点小愤怒的眼神,立刻对宗清来说道:“师父,我觉得你说得不对!它看起来很不高兴呢,它可能吃得没那么随便?我们让它跟我们一起吃好不好?”
榻上的灵狐一听,立刻将目光锁定在她身上。
宗清来看看一脸认真的穆迟迟,又看看那只眼神灵动的灵狐,只觉得有趣,从善如流地笑道:“好,都听你的。”
穆迟迟立刻高兴起来,扭头对着榻上的灵狐热情地招手:“听到没?你也快来跟我们一起吃呀!”
榻上的灵狐闻言,本想傲娇地撇过头,维持一下尊严。
然而,它的肚子却在此时极其不配合地、发出了一声清晰的“咕咕”声,在这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响亮。
它身体一僵,最后那点矜持也被饥饿感打败。
它这才跳下床榻,默默地跟在了抱着穆迟迟的宗清来身后,一同向飘散着食物香味的饭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