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睡睡果的功效实在强大,这一次的梦境格外悠长、清晰。
梦中的时节是温暖的春日,阳光如同被筛子滤过一般,温和而明媚,毫不刺眼。
穆迟迟置身于一片静谧的树林旁,耳边是瀑布奔流的轰鸣与小溪潺潺的轻响。
阳光洒在飞溅的水珠和粼粼的溪面上,折射出碎钻般的光芒。
她正坐在溪边的石头上,一双赤足浸在清凉的溪水里,有一下没一下地踢打着,溅起一朵朵水花。
她的身旁放着一个竹编的背篓,里面已经装了不少新采的药草,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嘤……”
就在这时,一声极其微弱、带着痛苦意味的呜咽,从附近的树丛深处飘了过来。
穆迟迟停下了踢水的动作,疑惑地转过头,朝声音来源处望去。
“什么声音?”
“不对,这地方偏僻,怎么会有人呢?”她轻声自语。
四周除了水声和鸟鸣,并无他人踪迹。
正当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时,那虚弱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清晰。
她心中一紧,连忙将双足从溪水中抬起。
因为出门匆忙,并未携带擦拭的布巾,她索性就不穿鞋袜了。
她从地上拾起一根还算结实的枯树枝,心里虽有些害怕遇到野兽,但终究抵不过那份担忧。
她握紧树枝,小心翼翼地拨开茂密的草丛,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慢慢探去。
当她终于拨开最后一丛碍事的草叶时,眼前的景象让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一团毛茸茸小东西正蜷缩在草丛深处,原本洁白的毛被鲜血浸染,一道道伤口触目惊心,小小的身体因为疼痛而微微颤抖着。
“嘤……”
那团小白球似乎感受到了陌生人的靠近,艰难地睁开了眼睛,露出一双湿漉漉的充满了警惕与恐惧的眸子。
它试图做出威胁的姿态,对着穆迟迟的方向虚弱地“哈”了一口气,但那模样非但毫无威慑力,反而更显可怜。
穆迟迟的心瞬间被揪紧了。
这么萌!
她慢慢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动作看起来没有威胁,声音放得极轻极柔:“你…你别怕,我不是坏人,我是来救你的。”
小白球眼中的警惕并未减少,显然并不相信这个突然出现的人。
穆迟迟正想再安抚它几句,不远处突然传来了几个粗鲁汉子的叫嚷声,打破了林间的宁静。
“那该死的小畜生跑哪儿去了!”
“它受了那么重的伤,肯定跑不远!”
“都仔细点找!它那身皮毛油光水滑的,肯定能卖个大价钱!”
穆迟迟听着这些模糊却充满恶意的话语,心思急转,立刻明白了。
眼前这只奄奄一息的小白球,正是被这些人追赶并重伤的猎物。
它身上这些可怕的伤口,定然也是他们的杰作!
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从心底升起,她恨不得立刻冲出去与那些人理论,甚至教训他们一顿。
但理智告诉她,自己势单力薄,绝不是那几个彪形大汉的对手。
就在这时,那令人厌恶的声音再次逼近:
“我闻到血腥味了!”
“我也闻到了!看来就在这边!快搜!”
听着脚步声和拨弄草丛的声音越来越近,穆迟迟再也顾不得害怕。
她心一横,迅速伸出手,轻柔却坚定地将那只小白球抱进了怀里。
小白球猝不及防被她抱起,受惊之下,下意识地张口就在穆迟迟的手臂上咬了一下。
尖锐的刺痛传来,鲜血立刻从细小的齿痕中渗出,顺着她白皙的手臂滑落。
“嘶……”
穆迟迟疼得吸了一口冷气,但她抱紧小白球的手却没有丝毫松动,“别怕,我带你离开这里。”
她强忍着疼痛,迅速背起那个装满药草的背篓,又弯腰拾起放在一旁的鞋子提在手里。
“这些草药是师父要用的,可不能丢。”她低声自语了一句,辨明方向后,立刻朝着来时的路奋力奔跑起来。
然而,身后的大汉已然发现了她。
“快看!那边有个小娘们抱着咱们的猎物!”
“什么?!敢抢我们的东西!快追!”
穆迟迟闻言,心中更急,脚下跑得更快。
怀中的小白球本就重伤虚弱,被她这样抱着奔跑,一路颠簸,终于支撑不住,脑袋一歪,昏死了过去。
“哎!你别睡!坚持住!我师父很厉害的,他一定有办法救你!”穆迟迟一边奋力奔跑,一边低头对怀里失去意识的小白球焦急地喊着,希望能唤醒它。
一支利箭破空而来,精准地射中了穆迟迟的小腿。
“噗嗤——”
剧痛瞬间袭来,她腿一软,整个人向前扑倒,重重地摔在地上。
“呃!”
她痛呼一声,但求生的意志和保护怀中小白球的责任感支撑着她。
她咬紧牙关,几乎没有犹豫,伸手抓住箭杆后用力折断,只留下一截箭杆嵌在肉里。
她顾不上疼痛,再次挣扎着爬起来,一把抱起摔落在一旁的小白球,继续一瘸一拐地向前跑去。
只是,腿上的重伤严重影响了她的速度,她的步伐变得踉跄而缓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