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踉跄而缓慢的走着,又一支利箭破空而来,狠狠刺入她的腹部。
穆迟迟猛地一颤,一声压抑的闷哼溢出唇瓣。
鲜血迅速晕开,她却将怀中的白狐护得更紧,咬紧牙关,愣是未停一步,拖着伤体继续向前奔去。
身后的大汉见状,发出了得意的欢呼:
“又射中了!她这下跑不动了!快追!”
“……”
穆迟迟的耳边已经开始嗡嗡作响,视线也有些模糊,几乎听不清他们在喊什么。
她只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灼痛感。
“再快点……再快点……马上就到了……”她气喘吁吁道。
然而,失血和剧痛带来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她感到眼皮越来越沉重,仿佛有千斤重担压在上面。
好困……
好想闭上眼睛……
就在这意识即将涣散的边缘,她猛地想起临行前师父交给她的那枚信号烟花。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怀中摸出烟花,拉动引信。
“咻——嘭!”
一道流光冲天而起,在天空上轰然炸开,形成一朵醒目的烟花印记。
做完这一切,穆迟迟紧绷的弦终于断了。
她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软倒,失去了所有力气。
然而,预想中摔倒在地的疼痛并未传来。
在她倒地之前,一道白色的身影倏然出现,及时伸出有力的臂膀,稳稳地扶住了她下坠的身躯,又把她轻轻抱了起来。
一道温和而沉稳,带着极具安抚力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驱散了她心中最后的恐惧:
“别怕,为师来了。”
穆迟迟勉力抬起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中,映入一张熟悉的面孔。
来人一袭白衣,白发如雪,容貌清冷如谪仙,此刻正微微蹙着眉,眼中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担忧。
正是她的师父——宗清来
宗清来一边轻声安慰,一边将精纯温和的灵力缓缓渡入穆迟迟体内,试图稳住她的伤势。
很快,他确认穆迟迟暂无性命之忧后,脸上的担忧瞬间转化为冰冷的怒意。
他抬起眼,目光如两道实质的冰锥,射向那些已经追到近前气喘吁吁的凶悍猎人。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周身却自然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那几个凶悍被他冰冷的目光看得心里发毛,但为首的壮汉看了看穆迟迟怀里的小白球,贪婪终究压过了恐惧,他强撑着气势吼道:“你、你是什么人!识相的就快把那小娘们和那只灵狐交给我们!否则…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他身后的同伙也纷纷壮着胆子叫嚣:“对!交出来!把她和灵狐交出来!”
宗清来闻言,甚至连眉毛都未曾动一下。
他只是随意地抬起手,宽大的袖袍轻轻一挥。
一股无形的磅礴巨力瞬间涌出,如同排山倒海般撞在那几个大汉身上。
几人甚至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出手的,便觉胸口一闷,惊呼着被齐齐掀飞出去,狼狈地摔倒在地。
他抱着昏迷的穆迟迟,一步步向前走去,每踏出一步,周身散发出的恐怖气息便浓重一分。
“哦?”
他终于开口,声音冰冷得如同寒风,眼神凛冽如刀,“你们,想要我徒儿和她怀里的东西?”
那为首的大汉被这股气势震慑,但想到那灵狐能换来的巨额钱财,依旧不死心,挣扎着爬起来,色厉内荏地喊道:“那、那只灵狐是我们先发现的!是我们打伤的!理应归我们!那你…你把她怀里的灵狐给我!给我,我们立刻就走!”
宗清来闻言,低头看了一眼怀中昏迷不醒却依旧紧紧抱着小白狐的穆迟迟,又看了看她腹部和腿上的箭伤,眼神愈发冰寒。
“那它既然在我徒儿怀里,”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那便是她的。她既以命相护,此狐便与她有缘,与你们……无瓜葛。”
为首的大汉一听,彻底明白,想靠言语让对方交出灵狐是不可能的了,要想得到,只能动手硬抢。
“哼!装神弄鬼!谁怕你!”
他怒吼一声,给自己和同伴壮胆,挥舞着手中的武器便冲了上来。
其余几人也纷纷爬起,叫嚣着围攻过来。
宗清来见他们冥顽不灵,眼中最后一丝耐心也消耗殆尽。
他再次抬手,这一次,袖袍挥出的力道远胜之前。
“砰!砰!砰!”
更加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那几个冲上来的大汉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这一次,他们重重砸落在地,个个口吐鲜血,显然受伤极重,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们此刻才真正意识到遇到了根本无法抗衡的存在,脸上写满了恐惧与绝望,挣扎着想要爬起逃走。
宗清来看着他们连滚带爬的狼狈模样,唇边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
伤了他唯一的徒儿,还想如此轻易地离开?
天下间哪有这般便宜的事。
他眼神一凝,一道凌厉无匹的蓝白色光芒自他掌心飞射而出,瞬息间便追上了那几个逃窜的身影。
光芒闪过,几声短促的惨叫之后,树林边缘重归寂静,只余下几具逐渐冰冷的尸体。
宗清来甚至未曾回头看一眼那几人的下场。
他小心翼翼地将昏迷的穆迟迟和她怀中依旧紧抱着的灵狐一同抱起,动作轻柔得像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他最后扫了一眼这片染血的土地,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竹林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