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他恨了很多年的人。
那个他以为永远不会再见的人。
眼眶里的东西,终于流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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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零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没说话,只是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温热的,干燥的,很稳。
祁一握着那只手,握得很紧。
养父看着他们,看着虞零,又看着祁一。
他浑浊的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动了动。
“他是谁?”他问。
祁一顿了顿,说:“朋友。”
养父看着虞零,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点头。
“好。”他说,“有朋友就好。”
他转回头,继续看着窗户。
窗户外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灰蒙蒙的天。
“我以前……对不起你。”他说,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祁一的身体僵了一下。
“我知道。”养父继续说,“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打你,骂你,不管你。我都知道。”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但我不知道怎么……不知道怎么对你好。”他说,“我也不会。”
祁一站在那儿,听着这些话。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恨吗?好像没那么恨了。
原谅吗?他不知道怎么原谅。
他就站在那儿,握着虞零的手,看着那个老人的背影。
过了很久,养父又开口。
“你走吧。”他说,“不用再来了。”
祁一愣住。
养父没回头。
“我记着你。”他说,“就够了。”
祁一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来。
没回头。
“我叫祁一。”他说,“不是小一。”
然后他推开门,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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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树屋的路上,祁一一直没说话。
他看着窗外,风景往后退,退得很快。
那些树,那些房子,那些他从来没注意过的东西。
虞零坐在他旁边,也没说话。
回到树屋,天已经黑了。
虞七不在,客厅里空荡荡的。
祁一走到秋千边,坐下,慢慢晃着。
虞零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秋千晃了晃。
两人谁都没说话。
坐了很久。
月亮升起来,落在他们身上。
柚子味淡淡的,飘在空气里。
祁一忽然开口。
“他记得我。”他说。
虞零转头看他。
祁一没看他,只是看着前方。
“他打了我那么多年,我恨了他那么多年。”他说,“现在他老了,傻了,却还记得我的名字。”
他顿了顿。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虞零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不用怎么办。”
祁一愣住。
虞零看着他,眼睛里有光。
“你恨他也好,原谅他也好,都是你的事。”他说,“不用逼自己。”
祁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看着虞零,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转过身,伸出手,抱住他。
抱得很紧。
虞零愣了一下。
他的身体微微僵了一瞬。
然后他慢慢抬起手,轻轻回抱住祁一。
什么都没说。
就那样抱着。
月光落在他们身上,柚子味淡淡的,飘在空气里。
祁一把脸埋在虞零的肩膀上,眼睛闭着。
那些忍了很久的东西,终于不用再忍了。
虞零的手在他背上,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拍。
像在哄一个小孩。
祁一不知道抱了多久。
他只知道,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抱一个人。
也是第一次,有人这样抱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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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祁一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他想起白天那些事。
养父伸出的那只手,说的那些话。
虞零握住他的手,还有那个拥抱。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柚子味,淡淡的,很安心。
他闭上眼睛。
睡着之前,他想到一件事。
那个人,那个站在阴影里的人。
他好像没那么怕了。
因为有人陪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