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几秒,他嘴角微微勾了勾。
那个酒窝,又露出来了。
“好。”他说,“不说了。”
两人坐在走廊的长椅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谁也没说话。
但那种沉默,比以前更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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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零站起来,走回病房。
他站在沈明远床边,低头看着他。
“你想画完吗?”他问。
沈明远愣住了。
“我瞎了。”他说,“怎么画?”
虞零没回答,只是看向沈明远的妻子。
“你愿意帮他吗?”
妻子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什么。
她走到床边,拿起沈明远的手,握在自己手里。
“明远。”她叫他的名字,“我在这儿。”
沈明远的手在发抖。
“你画我,我画你。”妻子轻声说,“我握着你的手,你告诉我往哪儿画。我们一起画,行吗?”
沈明远的眼泪流下来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只是点了点头。
妻子从包里拿出一个本子,一支笔。她把笔放进沈明远手里,然后握住他的手。
“画什么?”她问。
沈明远沉默了一会儿,说:“画你。”
妻子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但那个笑容很暖。
“好。”她说,“画我。”
她的手握着沈明远的手,在纸上慢慢落下。
一笔。
两笔。
三笔。
轮廓出来了——一个女人的脸,眉眼的位置,嘴角的弧度。
沈明远的手在抖,但她握着,就不抖了。
画到眼睛的时候,他停住了。
“我忘了。”他说,声音发抖,“我忘了你眼睛是什么样。”
妻子看着他,眼眶红着,但嘴角弯着。
“我告诉你。”她说,“我眼睛是圆的,不大不小,笑起来会弯。你以前说,最喜欢看我笑。”
沈明远的手又开始抖。
但她握着,一笔落下去。
眼睛画好了。
圆圆的,不大不小,笑起来弯弯的。
和混沌之境里那幅画一模一样。
沈明远看着那张纸——他看不见,但他“看”见了。
他笑了。
很轻的,很累的,但终于放下的那种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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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沈默一直没说话。
走到树屋门口,他忽然停下来。
“今天谢谢你们。”他说,没回头。
祁一站在他旁边,不知道说什么。
沈默转过头,看着他,忽然笑了笑。
那个不紧不慢的表情又回来了,但眼睛里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我以前以为自己放下得挺干脆。”他说,“今天才发现,没放下。”
他顿了顿:“但好像也没那么难放了。”
祁一看着他,忽然问:“那你现在想要什么?”
沈默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不知道。”他说,“慢慢想吧。”
他摆摆手,转身走了。
祁一站在树屋门口,看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
虞零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
“想什么呢?”他问。
祁一想了想,说:“在想,放下这件事,是不是需要很长时间。”
虞零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有的人快,有的人慢。有的人要等一千年。”
祁一愣住。
他转头看虞零。
虞零已经推门进去了。
只留下一个背影,和门缝里透出来的柚子味。
祁一站在那儿,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很轻的,像风吹过。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他好像,有点想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