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零走过来,在沙发上坐下,拿起一本书。
周游凑过去:“医生你好,我叫周游,是祁一的室友。他最近老往你这儿跑,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虞零抬眼看他:“你觉得呢?”
周游想了想:“我觉得他挺好的啊,就是以前太闷了,最近好像好点了——哎对了医生,你用的什么疗法?能不能给我也看看?我最近也失眠......”
祁一在旁边听着,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以前他觉得周游烦,话多,吵得他头疼。
但现在听着这些话,好像也没那么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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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游待了一下午,吃了虞七做的晚饭,又絮叨了两个小时,终于走了。
走之前还回头喊:“祁一,明天有课,别忘了!”
祁一没理他。
但门关上之后,他忽然说了一句:“他其实挺好的。”
虞零在旁边看书,没抬头:“嗯。”
祁一顿了顿,又说:“以前觉得他烦,现在......还行。”
虞零翻了一页书,嘴角微微勾了勾。
虞七在旁边收拾碗筷,听到这话,笑嘻嘻地说:“你这是开窍了?”
祁一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但他心里知道,不是开窍。
是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变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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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祁一又坐在秋千上。
虞零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还不睡?”虞零问。
“睡不着。”
“想什么?”
祁一沉默了一会儿,说:“在想,那个小女孩,如果长大了,会是什么样。”
虞零没说话。
祁一继续说:“会是个很好的姑娘吧。会好好学习,会孝顺妈妈,会笑得很好看。”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可惜看不到了。”
虞零看着他,过了一会儿,忽然说:“但你记得。”
祁一转头看他。
“你记得她七岁的样子,记得她说的那些话,记得她最后那个笑。”虞零说,“记得,就是另一种活着。”
祁一愣住。
他想起那个小女孩最后看着他的眼神——弯弯的眼睛,带着笑,好像在说“谢谢你”。
“记得,就是另一种活着。”他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虞零点点头。
祁一想了想,忽然觉得,好像没那么难过了。
他记得她。
那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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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虞零接到一个电话。
挂了电话,他对祁一说:“陈秀英出院了。”
祁一愣了一下:“这么快?”
“医院说她没问题了。”虞零说,“身体正常,精神正常,可以出院。”
祁一沉默了一会儿,问:“她一个人?”
“嗯。”
“她丈夫呢?”
“离婚了。”虞零说,“她一个人。”
祁一站起来,往外走。
虞零没问,只是跟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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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站在医院门口,远远地看见陈秀英走出来。
她拎着一个小包,穿着普通的衣服,头发还是花白的。她站在医院门口,抬起头,看着天上的太阳。
阳光落在她脸上。
她就那么站着,站了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慢慢往前走,走进人群里。
祁一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想起那个小女孩最后说的——
“你好好活着,好不好?”
他想,她现在,大概可以了。
“她走了。”他说。
虞零站在他旁边:“嗯。”
“我们算救了她吗?”
虞零转头看他:“你说呢?”
祁一想了想。
陈秀英刚才抬头看太阳的那个表情,他看到了。
不是高兴,也不是难过,是一种很复杂的、说不上来的表情。
但至少,她站在阳光里。
“算吧。”他说。
虞零嘴角勾了勾:“那就行。”
两人站在那里,看着陈秀英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阳光很好,风很轻。
祁一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
救了人,又不用被感谢。
那个小女孩,应该也会高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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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祁一忽然问:“你以前,救过很多人吗?”
虞零顿了顿:“很多。”
“都记得吗?”
“记得一些。”虞零说,“忘了一些。”
祁一想了想:“那个小女孩,你会忘吗?”
虞零看着他,过了一会儿,说:“不会。”
“为什么?”
虞零没回答,只是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说:“因为你记得。”
祁一愣住。
虞零没回头,声音淡淡的:“你记得,我就不会忘。”
祁一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阳光落在他身上,那个背影,和梦里那个穿着长衫的人,好像重叠在了一起。
他忽然想起那句话——
“记得,就是另一种活着。”
他快走几步,跟上去。
两人并肩往前走,谁也没说话。
但那种沉默,和以前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