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七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一片虚无的黑暗中,脚下是翻涌的沼泽,头顶是破碎的月光。
湘水和月姥一左一右,领着她穿过沼泽,去往光明之所。
路上,她好像还看到了浆妍姐。
爱神之力在体内流淌。
她伸手,沼泽裂开一条路。
劈天盖地,与生俱来的权力终于被她握在手里。
她突然醒了。
窗外天光大亮,是个晴天。
齐七躺在自己床上,被子盖到胸口,身上穿着昨晚谢七域帮她换好的睡衣。
床头柜上放着温热的蜂蜜水,杯底压着张便签,是谢七域工整的字迹。
“醒了记得喝。”
手环亮着蓝光,显示一条未读消息,来自鹤停。
“手环数据今早异常波动,醒后来实验室校准。”
一抬头,窗外有一只玫瑰花。
羁丛的手笔。
虽然他经常吐槽花,他不喜欢花。
齐七把蜂蜜水喝了,摘下花朵,别再头上。
手环的消息已读不回。
她靠在床头,望着窗外难得的阳光,慢慢回想刚才那个梦。
伸开手掌,爱神之箭,就在手里。
不是梦。
那是她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渴望。
如今已经变成了触手可及的现实。
齐七用了很长时间,才掌握了爱神之力。
至于那三人。
啧。
羁丛从强制爱到忠犬。
如今的他会在齐七冷脸时惶恐不安地讨好。
也会在她偶尔施舍的温柔里迷失,像得到骨头的狗一样。
对别人张牙舞爪,对主人摇尾乞怜。
他的骄傲早就碎了,碎在无数个他跪在床边仰望她的深夜里。
但他愿意。
因为这是他唯一能得到她的方式。
谢七域则不同。
他在人前依旧是那个温柔体贴的完美男友。
那是他们的交易。
公开的亲密,换私下的支配。
谢七域遵守得很好。
他在人前扮演着被爱着的男主角,在无人处跪在她脚边。
让她用恶毒的话和眼神将他搓圆捏扁。
他知道这是交易,知道她的温柔是表演,知道她的亲近需要条件。
但他不在乎。
因为这是他唯一能留住她的方式。
鹤停是最晚沦陷的,也是沦陷得最彻底的。
那个曾经用数据分析一切的家伙,如今,会在实验室里等她到深夜。
在她踏进门的瞬间,他会摘下眼镜。
因为他已经不需要看清其他任何东西,只需要看清她。
他的数据还在记录,但结论早已偏离客观。
他在实验日志里写下:成瘾性依赖,情感阈值升高。
用这些术语包装着同一个事实:
他离不开她了。
齐七征服他们的方式各不相同。
羁丛用愧疚,谢七域用嫉妒,鹤停用欲望。
但他们臣服的姿态出奇一致:仰望她,等待她,恐惧失去她。
如今,这三个曾经各有锋芒的男人,都成了她的。
彻底地。
毫无保留地。
齐七起身洗漱,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这是谢七域的房间。
他刚好做好早饭。
煮的是她喜欢的皮蛋瘦肉粥,火候刚好,温度刚好,没有葱花。
他记得她不爱吃葱,每次都挑出来,后来索性煮的时候就不放了。
“今天任务排班出来了,”谢七域坐在对面看她喝粥,声音温和,“下午城东有个巡查,我和浆妍一组。至于你。”
他顿了顿:“你和羁丛一组。”
齐七抬眼看他。
谢七域的表情平静,但端着粥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在嫉妒。
那种被她亲手调教出来的嫉妒。
明明知道她不喜欢羁丛,两人之间不过是身体契合,他还是会嫉妒。
“不高兴?”齐七问。
谢七域摇摇头,笑了笑:“没有。”
他从不承认。
这是他最后仅剩的倔强。
齐七喝完粥,起身时在他脸颊落下一个轻吻:“晚上我还来你房间。”
谢七域的眼睛亮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平静:“好。”
下午的任务确实和羁丛一组。
巡查是老宋的安排,最近那里植物疯长,很是异常,需要羁丛的能力探测。
两人在这一片区域走了一圈。
羁丛全程很安静。
他很小心翼翼,生怕惹她不快。
他甚至没有靠太近,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齐七故意放慢脚步,他便也跟着放慢。
她停下来看地图,他便站在三步之外等着,眼神时不时飘过来,又迅速移开。
“你怕我?”齐七突然问。
羁丛愣了一下,然后低声说:“不是怕。”
“那是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怕你烦我。”
这不还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