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就对了。
齐七转头看他。
羁丛没有躲开她的视线,那双曾经满是桀骜的眼睛,如今只剩下一片深沉。
“怕你觉得我烦,就不要我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自嘲,“怕你嫌我太黏,又莫名其妙不理我了。或者有了更好的,不需要我了。”
齐七没说话。
羁丛深吸一口气,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我知道,我挺没出息的。以前那个拽样,现在跟条狗似的。”
他顿了顿:“但你高兴就好。”
齐七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在他头上拍了一下。
像拍一条大型犬。
羁丛浑身一僵。
他没有躲开,甚至微微低下头,让她的手能够到。
“下班没人的话,不如?”齐七说。
羁丛的眼睛瞬间亮了:“好。”
晚上八点,齐七去了实验室。
鹤停果然还在。
他站在工作台前,对着闪烁的屏幕记录着什么。
白大褂一丝不苟,头发也梳得整齐。
听到脚步声,他会头,推了推眼镜。
“手环数据波动异常,”他声音淡漠,感觉在汇报实验进展,“今天下午下6点班,10分钟之后,你的情感指数出现多次陡峭峰值,然后回落。根据波形分析,应该是……”
齐七走过去,拿走他的平板,放在一边。
鹤停的话顿住了。
她拉着他的领带,将他拉近,吻了上去。
这个吻不长,只有十几秒。
但当齐七退开时,鹤停的呼吸已经乱了。
他白大褂的领口被扯得凌乱。
“数据记录完了吗?”齐七问。
鹤停看着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理性的分析,但最终只说:
“没有。也记不进去了。”
齐七笑眼弯弯。
她将他按在实验台边,手指抚摸他的白大褂。
这间实验室的每一个角落,他们都试过了。
今晚也不例外。
九点半,齐七离开实验室,去了谢七域的房间。
门没锁,他一直在等。
谢七域已经洗过澡,穿着简单的居家服,窗台上那盆兰花在月光下泛着幽光。
看到齐七进来,他站起身,自然地接过她的外套。
“累吗?”他问。
“还好。”齐七坐在沙发上。
谢七域在她面前,小心地脱掉她的外套。
这个动作他做过很多次了,熟练得像做过一辈子。
齐七低头看着他。
他的发顶在灯光下泛着柔和色泽,睫毛垂下来,专注而温柔。
“谢七域。”她叫他。
他抬头:“嗯?”
“你恨过我吗?”
谢七域的动作顿了一下。他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没有。”
“一次都没有?”
他想了想,摇头:“一次都没有。”
“为什么?”
谢七域放下毛巾,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指修长温暖,掌心有薄茧。
常年握枪留下的。
“因为这是我选的路。”他的声音很轻,“从你把我当成他的那晚,我没有推开你的那一刻起,我就选好了。”
他低头,在她手背上落下一个吻。
“恨你是没用的,”他说,“恨我自己也没用。就当我上辈子欠你的。现在唯一有用的是留在你身边。”
齐七看着他,没有说话。
谢七域抬起头,对她笑了笑。
那笑容温柔得像月光下的兰花。
“能留下就好,”他说,“别的都不重要。”
深夜,齐七躺在谢七域怀里,却睡不着。
她想起羁丛下午的话,“怕你不要我了”。
想起鹤停被她吻乱呼吸时,那种眼神。
搂着谢七域的手紧了紧。
三个男人,三种不同的臣服姿态,却说着同一句话:
不要抛弃我。
齐七闭上眼睛。
她得到了一切。
三个曾经骄傲的男人,如今都匍匐在她脚下,渴望她的垂怜,恐惧她的离去。
她应该满足。
可为什么心底还是空落落的?
爱神之力在体内流淌,温热的。
断签在枕头下微微发烫。
窗外月光正好,照在谢七域安静的脸上。
她想起湘水另一个人格说过的话,“我的未晞高兴就好。”
齐七慢慢睁开眼,望着天花板。
高兴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场游戏她还不想结束。
这三人她还不想放手。
那就继续吧。
反正,他们已经是她的了。
彻底地。
毫无保留地。
她的忠犬,她的演员,她的研究者。
她的。
完完全全,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