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厌不解,她问:“为什么要学呢,也许以后,我们都不用这些工具,也不用这些方法。可能以后没有连环锁,没有自鸣钟,未来总有适应那时的东西啊!”
舅舅姨娘们权当她是小孩子发梦,或者那时他们也年轻,回答不了苏厌这个问题,便一笑而过。
只有祖母会很认真地反问:“那,等厌儿长大了,祖母也不在了,是不是厌儿也不再需要祖母,不再记得祖母?”
每次这句话都能把苏厌惹哭。
她哇哇叫着,说祖母我学就是了,你为什么要这么说,为什么要吓我嘛!
祖母把苏厌拉到身边来拍拍:“祖母不是故意吓你。祖母只是想告诉你,无论这世界上的其他人是否知道,但你要记得你的来时路。你替苏家记得,苏家就会一直在。”
这场景一下子把苏厌拉回小时候。
她突然很想祖母,很想姐姐,也很想娘亲,很想回去。
但是她回不去,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她没有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庄鹤止刚准备推门进去,心脏突然一阵疼。他反应过来,回头看苏厌,只见她眼眶红红的。
“苏姑娘,怎么了?”庄鹤止退回去问。
“没事。你这宅子让我想起了老家。”苏厌抹了抹眼泪。
庄鹤止只当她是刘织户的病弱弃女,看到房子触景生情,恨起了家里人。
刚好他也有让他恨得牙痒痒的亲戚,便一下带入了进去:“别伤心,那种没良心的人会遭报应的。”
苏厌听了,点点头,在心里想笑又不敢笑。
庄家祖宅许久没人居住,两人在里头搜寻整理了一番,也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只有一些更早期的设计图纸,或者一些画废了、作废了的东西。
庄鹤止将搜集到的少部分东西拍拍干净,心想原始资料很宝贵,能找到一些是一些,便也随身带着。
从庄家祖宅出来,他们朝胡一手的铺子走过去。
嫁娶现场,到底是热闹的。越走越近,那情景也变得全然不一样起来。
他们首先听到音乐声。
风将唢呐声裹起来,传遍了整个巷子。
接着是“咚咚锵”的锣鼓,仿佛整个地面都在震动。
再近,就是嘈杂的人声,孩童的吵闹尖叫、女眷们叽叽喳喳或者时而爆出几声大笑、邻里相亲的吆喝声,一起涌来。
“借过借过,礼箱来啦!”
“快呀,快给新娘子让路,马上要到啦!”
“各位亲朋好友里面请!”
胡家铺面旁边就是胡家小院,苏厌走到院门口,满眼都是红色。
红绸扎成的大花球,一串串红灯笼,红色的“囍”字剪纸。
妇人的鬓边别着红绒花,孩子们手里的篮子装着红果子,帮工的腰间也系着红布条。
好生热闹,苏厌完全被这氛围感染。
她被吸引着往前走,差点忘了身后还有人。
等她想起来的时候,回头一看,庄鹤止竟然被一群小孩子包围。
“哥哥,这个东西是什么啊?”一个小孩摸着庄鹤止工具袋里的黄铜圆规。
“哥哥,你为什么要把滑轮带在身上,你是不是偷我玩具车的小车轮了!”另一个小孩对他带着的滑轮感兴趣。
“哇,为什么我的镜子会被你这两块石头粘住啊!”那其实是两块磁铁,刚好那小孩身上的镜子也有一块区域有磁力。
庄鹤止身体僵硬,皱着眉头举着双手不知道往哪里放,脸也微微红。
他看向苏厌,那表情好像在求救。
苏厌看着他,差点没笑出声来。
怼天怼地的庄鹤止,连工部郎中都不怕,偏偏被这几个小孩子治住?
苏厌偏偏双手抱在胸前,像看戏一样站在原地。
直到庄鹤止表情越来越难看,以又想求人又不甘心的表情死死盯着苏厌,她才终于放下了捉弄庄鹤止的心情。
“好了,你们都听我说。”苏厌像个孩子王,直接走过去控场:“你们是不是很好奇哥哥身上都有什么东西啊!”
“没错!”孩子们大喊。
“那,你们来和哥哥姐姐玩个游戏怎么样,哥哥姐姐呢,现在进去藏在院子里,你们在原地数50个数,数完了之后,找到哥哥姐姐,找得到的话,哥哥身上的东西就全部送给你们!”
“好耶!”孩子们都很听话,马上开始捂着眼睛数数。
苏厌赶紧把庄鹤止往这边一拉,两个人蹑手蹑脚溜进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