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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骰子定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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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回到房间,钟安易坐在床上收拾行李,十分钟,半床摊开的行李被她整理妥帖。

景椿想起首秀候场那回,钟安易就在她跟前,说得干脆:“我不交朋友。你这性子,就算我想交底,你也接不住。”

今天在符忆柏家门口看她反应,虽说来杨树沟是图清净。但真遇上事,她只认证据,想法拎得清。而且对同为Star的唐赫一也照旧带着怀疑。不知道未来三天她会不会始终如此,但这种冷眼观局的态度,对他们调查符忆柏是有助益的。

钟安易已经收拾利索了,冷不丁开口:“我睡外面,不习惯靠墙。”

“好。”景椿简单收拾了下,铺好床单被套,然后坐到床沿,望向窗外。

主街上路灯几盏亮几盏暗,把土路晕出光斑。风自山沟徐徐吹来,远处连绵山影沉沉,稻田漫向天际。山巅之上,几点疏星。

莫名地,她想起了云姚。

也是这样一处静地。在外人眼里那不算村落,小桥流水,白墙黛瓦,邻里挨得近,院子里还带车库。可那份静谧,在年少的她眼里,是全世界最自由的去处。自幼心脏病缠身,被拴在家里的时候多,所以一得空就喜欢去奶奶家,坐在檐下,虫鸣鸟雀作伴,心仿佛跟着风一同飞远。

孔素晓把耳朵贴在她瘦薄的背上,退休教师的威风不曾落下,言语间却舒缓:“等阿椿好了,奶奶就带你去田里抓萤火虫。”

“萤火虫很漂亮吗?还有别的小动物吗?”

“好看着呢。运气再好些,还能碰上课文里那种动物。”

“猹。”她抢答,“闰土叉的那个,它长什么样?”

“这个嘛,”孔素晓把剥好的豆子倒进盆里,朝她伸出小指,“得等你好了,前提是乖乖吃药。”

彼时,她还能感受到风里有声息,岁月含温,一点不觉得孤单。再后来,檐下换成了病房,风的呼吸换成了仪器的滴答。

猹,她至今没有见过。

“景老师,”床那头,钟安易盘腿坐着,忽然出声,“我还是很好奇,你为什么来这个节目。”

景椿看一眼她神色自若的脸:“你想说什么?”

要知道,作为Star的练习生,堂而皇之地打探自家公司针对的人,这事本身就不合逻辑。即便景椿认为她不爱掺和派系争斗,也拿不准她的来意,更不代表她就没什么立场。

她心想:顾天到底是怎么辅修心理学的?还是音乐心理学。人心,当真难测。嘴却答:“只要镜头还对着,真相就有地方说。”

谁知,相处两日的钟安易第一次展露笑容,没有鸭舌帽遮挡,她眉心那颗美人痣亮堂堂的,天生威仪之中,竟透出几分刚柔并济。

她问:“无论好坏?”

“不,是惩恶扬善,辨明是非。”

爽朗的笑声在小楼里荡出回音,不曾间断,偶尔能听到“正义”“天真”“书呆子”诸如此类形容她的词语。

景椿却沉默了几秒,淡淡问道:“这件事,你怎么看?”

钟安易的情绪着实收放自如,随即覆上一层森冷,抱胸靠在床头,目光笔直地盯着她。两人几乎各据房间两端,一个淡如止水,一个凛若寒铁,氛围奇异相融。

然后她侧过脸,戴上耳机,说完最后一句:“我只信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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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景椿睡得意外安稳,大概是真把这地当云姚了。

起床洗漱时,她目光随便地四处扫了扫。钟安易这人看着冷酷,其实全凭性子来,落拓不羁,怎么舒服怎么来,规矩怎么碍事怎么破。两者合在一起,便是一个不打算向任何人解释自己的女孩。

譬如昨晚没头没尾的大笑,又譬如天不亮就起,还把被子叠成豆腐块。

景椿瞥了眼自己皱成一团的薄被,默默按自己的节奏叠拢,下楼去。

早饭出乎意料地像样。老板娘热情得像换了魂,粥随便盛,大饼摞成小山,还主动续上两壶热水。

正疑惑呢,柜台后飘来一声:“顾先生!”

想来是昨晚登记入住时,看到顾天身份证上的名字。因为节目录制期间众人都戴面具,才没第一时间对上号。

可对身为艺人统筹的景椿而言,这一认出便显得岌岌可危,脑子飞快罗列应对办法,景椿听到钟安易说:“您要是不想让小店满门抄斩,最好把嘴闭上。”

老板娘的笑容僵了一瞬,讪讪摆手:“哪能啊,放一万个心!”抹布往肩上一甩,人扎进了厨房。

顾天坐在桌边,面前摊着草稿纸,琴靠邻座。他朝钟安易颔首:“谢了。”

钟安易直接无视,翻过草稿纸,捏着按动笔轻快勾画,然后笔头朝下,咔哒一按收束:“新灵感,有话直说。”

顾天只看了一眼,便直言:“想法新颖,但老实说整体编排现场立不住,除非你多长两只手。”

钟安易顺着他指的地方看去,思索片刻,抽回纸就改,半句质疑都没有。

景椿下楼拐过弯,默然瞧见的就是这幅画面。

素来话不投机的两个人,被几张谱子按在同一张桌上。他们之间流动着一种她不太熟悉的东西,大概叫棋逢对手。

身后被人拍了下,景椿回头,右边没人,刚要迈步,唐赫一正趴在左边楼梯扶手,冲她晃了晃棒棒糖:“昨晚没睡好?一大早就发呆。”

景椿抬脚继续往下走:“总比你穿着睡衣出门。”

唐赫一拧头看自己,宽松黑白套装,垂直拖地,压线小立领,裤子侧边还有三条白杠。闷了几秒,他不屑地笑了:“什么睡衣!这是loungewear,你懂不懂时尚?”

“花架子。”

“花架子也要脸好吗?出门溜达一圈,没人会说我不帅。”

他的自恋和皮囊倒是成正比。

唐赫一跟在她后面走,前面姑娘照旧高马尾,腰背笔直,就这么朝餐厅走去,一个眼神都没扫过来。

他插着兜,乐此不疲和景椿搭话:“你们记者是不是天天泡书堆里?一点艺术细胞都没。”

“如果艺术细胞的标准是穿家居服出门,”景椿余光打量他,“那我确实没有。”

“顾天呢?成天素得要命,不知道的以为他明天就上山当和尚去。”

景椿终于停下来,左看看右看看,很认真地点头:“嗯。他素颜朝天往那一站,谁是绣花枕头,一目了然。”

唐赫一磨着糖棍,笑笑,目光扫向后桌:“景老师,你最好一直有这种觉悟。照现在这情况,顾天的红尘姻缘,还没断干净呢。”

说完阔步上前,拉过顾天旁边的椅子坐下,抓起块饼就嚼,单手划开手机,百无聊赖地翻看昨晚杜世桑助理发来的符忆柏住院信息:“你真要带菜篮子去医院?非亲非故的,四个人四束花,组团吊丧吗?”

顾天喝了口热水,杯沿后的视线从那道渐行渐近的身影收回,帮她分好早餐,将盘子推向对面,才回话:“不管他愿不愿意见,我们总得过去。”

“随你,反正上热搜的不是我。”唐赫一看着顾天,话却是抛给景椿的,“不过今天的行动,得听我安排。”

景椿神色淡然:“你说,但不一定采纳。”

得得得,统筹大人,法力无边。

唐赫一之前就听说过景椿是杜世桑的得力干将,深得信任,敢情传闻还说保守了:“四人一起目标太大,昨天全村人都出动了,那堆玉米棒子差点没把我们给砸死。景老师不是说了嘛,效率至上。所以,兵分两路。”

钟安易也被昨天的动静磨没了耐心,率先表态:“怎么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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