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以为你只跟吉他说话呢，没想到还有小迷妹上赶着送温暖。”
顾天没理他，收拾好蛋糕纸盒，放进牛皮纸袋，然后拿起靠墙立着的吉他。
离直播还有五分钟，他想最后找找状态。
偏唐赫一还不怕死，上赶着开口：“景老师身上的雪松冷香，挺好闻吧？”
顾天手指勾着吉他背带，往肩上轻轻一搭，往候场区走去，听到这话，眼底的暖意褪了，渐渐敛住。
“雪松味？”
“对啊。”唐赫一正赶上游戏复活，随口应声，“怎么，你没闻到？”
“你真想知道，可以自己去问她。”顾天话音微沉，“不过你刚才说的小迷妹，最好别让她听见。我不保证你需不需要救护车。”
唐赫一完全不怕他的冷脸，嗤笑一声，低头继续操作，嘴里还哼着调子。
漫不经心地喊了句：“喂，顾天。”
被挑衅的背影顿住，头顶白炽灯嗡鸣摇曳，他站在那里，像风雪间屹立的白松。
“你就没想过自己会输？”
顾天说：“我的音乐，只是音乐。”
“挺有脾气啊。”唐赫一眼尾轻勾，总算舍得从游戏里抬了抬眼皮，“听哥一句劝，随便玩玩得了，别上头。”
“认没认真，只有我自己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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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半场直播准时重启。
走廊里最后一批练习生陆续往候场区赶。顾天随人流走，越靠近舞台，电子设备的嗡鸣和人群躁动就越清晰。
相较于上半场冷冷清清的场面，现在从后台缝隙往外看，台下空位少了一大半。
《无声之人》本就是小众音综，门票没开预售，直到现在官网还能随买随到。但唐赫一的首秀出圈小火了一把，Star娱乐不可能没有动作。观众变多自然不足为奇。
直播间在线人数也冲破两万大关。
只不过台前热度滔天，渲染到候场区就冷成一潭死水。
“这大半截观众怕不是买来的水军吧？”
有人揶揄：“别给自己菜找借口，人家犯得着为了你刷数据？”
“得了吧，他音准都没有，拍马屁的功夫倒是厉害。”
喜怒哀乐，褒贬交织，挥之不去。
中央命运大屏不停闪烁。
数字在屏幕中央疯狂滚动，悬念落地也更快了。
10号。
角落里，一名小麦色微卷短发的男生站起来，简约黑卫衣搭配工装裤，看着一点都不慌。他随意扫了眼号码，拍拍裤腿，一边跟旁边练习生聊天一边往舞台方向退。
刚走到侧台口，正好撞上迎面过来的人。
男生睨了两眼倒地的吉他袋，抬眼对上顾天，不咸不淡地扔下一句：“麻烦看着点路。”听不出半分诚恳歉意，说完扭头就往舞台走。
总有几个吃瓜群众偷偷瞄这边，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比赛关头人人皆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没人愿意为这种小事出头，吃力不讨好。
何况被撞的还是背景成谜的空降兵，猜忌与不屑的心思更是纷纷避之不及。
顾天不见愠怒，弯腰去检查吉他，万幸琴没磕坏。
今晚这场首秀对大多数练习生来说是放手一搏，但于唐赫一而言，是近距离窥探对手的狩猎游戏。
刚才的小插曲他自然尽收眼底。
唐赫一倚在墙边，一条腿微弯脚尖点地，看着顾天的背影，忍不住嘴欠：“蹲那半天还没检查够？一把琴而已，又不是你老婆。”
顾天置若罔闻，低头拉上吉他包拉链，唐赫一伸手直接拦下来。
“你这种性格，在娱乐圈活不过一天。”
“然后呢？”
“直接怼回去。都是出来混的，谁惯着谁？”
顾天把吉他包倚在架子边，淡淡看向整天找茬的闲人：“不用替我担心。我没想过和谁成为对手，也不是来混娱乐圈的。”
“那你来干嘛？不就是想证明你的音乐还有人愿意听？”
这家伙是出家戴假发的和尚吗？
混娱乐圈的哪个不是为了名利资源来的，个个野心写在脸上，唯独顾天无欲无求的，反倒让唐赫一满头雾水。
“写歌，唱歌。”顾天答得简单。
唐赫一盯着他几秒，不由得笑了，和此前所有戏谑、挑衅的笑容都不同。
顾天微蹙眉头，觉得变色龙这个词特别适合他，莫名其妙的。
“别看这节目寒酸，”唐赫一用他那飘悠悠的语气开口，“勾心斗角的破事一点不少。”
说到底两人根本不熟，顾天摸不准他为什么突然善意提醒。他自顾自背上吉他：“娱乐圈不都这样，没什么稀奇的。”
他云淡风轻的模样，让唐赫一感觉挥拳打在棉花上：“你知道个屁。”
唐赫一自己也不清楚这么做的目的。
天才之间的惺惺相惜？
还是看不惯他不染世俗的模样？
别开玩笑了，他不需要理解谁，也不需要谁来理解自己。
这么想着，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这帮练习生私下都扒过你资料，不知道你具体来头，但他们都知道有个叫Skyamar的清吧驻唱过来参赛。”他望向刚刚黑衣男生登台的方向，“刚才那人，我不知道他是谁，但能看得出来他对你很不爽，非常不爽。”
“不爽什么？”
唐赫一扯扯嘴角，他真的是天才吗？
“就想看看你是真佛系，还是装孙子。无论真假，他都看不起你。”
顾天默然了一瞬，平静地开口：“那你呢？”
唐赫一微怔。
“你站哪边？”
唐赫一的眼神晃了晃，那层光鲜皮囊似乎裂开一道细缝。他想起晚上姜楠找他私聊的事，眸色沉晦如墨。
“我哪边都不是，也可以全是。不过我就是我，你管不着。”
“明白了。”顾天视线落向大屏，又问，“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唐赫一挑眉：“谁知道呢，人人不都说看戏得看全套嘛。”
“哦，那你继续闲着看。”他认真点头道。
话音刚落，唐赫一猛地转过弯来，轻笑一声。这小子在玩他！
去他的惺惺相惜！
什么天才对手、棋逢知己！
这小子就是个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