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玖佰颤抖着手正要配合军医去拔箭。
白玥却睁眼,声音清冷干脆道:“先去消毒!”
玖佰心下一惊又一喜:“将军!”刚刚是看见白玥昏睡过去,失了方寸,看见白玥醒了,她着实松了一口气,军医把一方沾了液体的帕子递给玖佰,让玖佰拭了手。
白玥调侃道:“下次我要真受了重伤,你要是这么乱碰我,会让我感染的。”
玖佰都快哭出来了:“将军别乱说,没有下次。”
待仔细消过毒之后,玫佰才上前小心翼翼地帮白玥拔了箭,见伤口的确不深,她这才长长地又松了一口气,又忍不住委屈道:“将军还是让我留在身边吧,八仟不在,七万他们几个根本不会照顾人。怎么能受得这般重……”
“放心,没人能让我受伤。”白玥语气平静,“不过是需要一个伤口,没事的,你别难过了。”
军医上前给白玥仔细处理了伤口,便躬身出去了,玖佰细心地帮白玥包扎了伤口,换了衣服。死活也不肯离开了,执意守在床边,白玥也的确需要人照顾,也就任她了。
白铮见白玥处理好伤口,便又去安排了几件紧急要务,等折返回来,几人便在别院歇下了。
……
相府之内,羋相一个巴掌狠狠甩在面前男子脸上。
男子猝不及防,脸颊猛地一歪,一道清晰的红痕瞬间浮现在皮肤上,可见羋相这一巴掌是用了十足力气,显然是气急攻心。
“叫你不要招惹白家那小子,你巴巴地跑到人家跟前去,你是嫌命长了吗?”
男子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声音低沉却倔强:“我没有伤他。是他自己。”
羋相闻言,怒气更盛 ,当即又举起手,想再扇第二个巴掌。可掌心刚扬到半空,就传来一阵阵隐隐的刺痛,他顿了顿,终究还是缓缓放下,将发烫的手掌缩回袖中,用另一只轻轻揉了揉。心底暗自腹诽:这小子怎么回事,脸上只有骨头没有肉还是怎么着。扇一下竟疼成这样!
“你还嘴硬!”羋相压着怒意,语气冷得象冰,“你这话说出去谁信?你到陛下面前说去,你看陛下信吗?你们现在闹得全城皆知,哪里还有半分转圜的余地。”
羋相气得在屋内来回踱步,锦袍下摆扫过暖玉的地面,发出细碎而压抑地声响。他指节泛白,指着男子,声音里全是怒其不争:”
“白家是什么人,和陛下关系如何不说,他们现在开疆拓土,缕建奇功,朝廷也正是仰仗他们的时候,连陛下都高看他们三分!你倒好,直接撞上去——,你是觉得我这相位坐得太稳了,还是觉得你姑姑的如夫人太好当了,想亲手把我们推下去是不是!”
男子垂着头,脸颊上那道红痕依旧刺目,却半点不服软:“我没有射伤他,是他自己弄的。”
“还敢狡辩!”羋相猛地顿住脚步,目光如刀:“现在白铮的人满城追刺客,徼循京师的北军把人都送到陛下面前了!全城的人都看着,是我羋家的人伤了白家的人。”
“不是我羋家的人。”男子终于抬眼,眼底一片平静,却藏着一丝不易藏觉的执拗。“穿的暗卫的衣服,用的是宫中形制的箭,佩的是三皇子府的腰牌。”
“哦……”羋相意味深长地看了两眼男子,“你以为就凭两块腰牌,就能哄得陛下相信了?陛下是什么人!是你说哄就哄得的。”
“他也没少干这种事,真真假假,总有把柄,这次不信,下次呢!”
油灯的微弱火光轻轻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狭长,交错在墙壁上,像一个解不开的死结。
羋相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清明了许多,“罢了,这次就算了,也算你帮了太子的忙,但是,不要再动白家的人。谁都不行。”他顿了一顿继续说道:“白铮对那姓月的看顾地很,同吃同住的,两人关系非比寻常,连带着太子也对他看顾有加,你有点眼色,不要再任意妄爲。”
男子不情不愿地的吐了个“嗯!”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