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铮抬眼看了一下白玥,有点小吃惊,说实话,白玥今天带的着那个面具就算不摘也不怎么影响吃食,可是她就这么水灵灵地把面具摘了,一看就是故意的,而且看样子,是应该有点生气。因为她妹妹说过,凡女子干什么都一言不发的时候就说明是在闹脾气,这时候别理论,别追问,低声下气,悄悄讨好,直至气消。至于气什么?白铮心知肚明的又看了一口一口拿茶当酒喝的公子凌默苏。气什么,气这个人莫名其妙扰了他们的比赛,好无趣啊!
这时候侍卫们已经把东西都烤的差不多了,除了鱼,在来的路上,他们几个也顺道猎了几只野鸡,几只兔子,挖了一些野菜,车上还有一些腌肉,都顺带一起烤了,还煮了一锅鱼汤,香气四溢。几个人把吃食端上桌,布了碗筷,还拿了一些小酒壶过来,瓶瓶罐罐看着很是花里胡哨。不过呢,这也怪不得他们,车上不止一种酒,白玥惯喝米酒,白铮喝的杂,因为无论白玥让人酿出什么酒都是第一个拿给白铮尝,乱七八糟的攒了一堆。反正白铮也不挑,有事时喝低度的,没事时喝高度的,想搞事情时喝烈性的。譬如现在,白铮貌似随意的挑了一瓶放在凌默苏的手边,然后招呼凌默苏:“来,尝尝,不知道是手抓的鱼好吃,还是□□的好吃,还是签子戳来的好吃呢?”
凌默苏自然清楚他语气中的揶揄之意,只是,方才终究是自己冒失了,他没有接话,倒是认真在几条鱼之间看了看了,选了一条鱼身上隐隐约约有个洞眼的鱼,刚刚准备拿起来。白铮拿起一串肉串,看他这个样子,故意装作不经意的作评判状,用签子头在那些烤鱼身上又各自扎了几下:“嗯,看着烤得不错,外酥里嫩的,你赶紧尝尝。”这下好了,每条鱼身上都有了特别明显的窟窿眼子。
凌默苏从白铮的这番动作上突然就意识到刚才自己的行为有多傻气了,他赶紧把停住的手伸出去,拿住他刚才看中的那条鱼,再迟疑别给白铮全霍霍了。
鱼肉到嘴里,真的是很美味,除了鱼本身的鲜美,调味的也很好,不知道撒的什么,还是泡了什么汁,反正鲜鲜甜甜咸咸酸酸很是可口,一想到这条鱼可能是白玥捕的,吃起来更是美滋滋的。
这时候,有个侍卫托了一盘食物去找白玥,白玥从吊床上坐起身来,在托盘上仔细的看了看,也选了一条鱼吃了起来,吃了两口,她给那个侍卫竖了一个大拇指,纵然隔着篝火,凌默苏都能感觉到那个小侍卫的脸都红了,然后,她也又从盘子选了一个串递给那个侍卫,侍卫一手托盘,一手很自然的接过也开始吃了,他也咬了两口,白玥询问的看着他,他赶紧点点头表示味道可以,然后白玥就笑了,她一笑,春花开了,春水漾了,两个人津津有味的吃起来了。
其实吧,你说这场景有什么特别呢,不过是一个侍卫在服侍一个主将,两人靠的没有多近,也没有说什么听上去暧昧的话,可是,不知道怎么凌默苏心口就是有点堵,他也不知道怎么排解这种感觉,右手正好碰到白铮放在他手边的瓷瓶,他拿起了就喝一口,然后,猛的咳了两声,这酒也太呛人了吧,这么烈的?
白铮又象是故意气他:“呀!你怎么喝这个,这个可是我妹妹专门为我酿的,你喝不来,还给我。”凌默苏连忙挡住他伸过来的手,刚想说点什么,突然感觉到白玥朝他们看过来,一瞬间他感觉到她的眼神有一些审视,有一些探询,同时也有一些什么让自己感觉到自己有些格格不入的东西,他一时想不明白,公子看了看四周,怎么说呢,除了白玥身边的侍卫,还有其它几个侍卫,他们也都忙完了,三两个聚在一起,也在吃着东西喝着酒。他突然就悟了,他看了看还站在身边的两个侍卫,淡淡地说了一句:“你们也坐下。”两个侍卫乖乖在桌边坐下,还是象木头人一样,凌默苏皱了皱眉,又说了个字:“吃。”
白铮也笑了,给两个侍卫各递了串,对蒙其特别说一句:“吃吧,自己捕的鱼,香着呢!”
那边白玥收回了目光,继续和他的侍卫吃着一盘东西,凌默苏又留意看了一下,他们俩基本同步,基本上白玥吃完了,侍卫也会拿下一串,两人一边吃,一边还有些动作用来表示满意或是不满意。与其说他们是一个主人一个侍卫,还不如说是两个在分享美食的朋友,关键是这两人之间如此自然,似乎本就如此。凌默苏看了看两个拘谨的侍卫,第一次有了一些念头,不过,一时还没有捋清楚到底是什么。
很快,白玥吃完,侍卫又从身上摸出一个瓶子递给她,白玥似乎对他这个举动满意极了,又笑了,伸手接过。白玥喝得很快,五六个就把瓶子倒空口,然后侧身整个人窝在吊床里。
凌默苏就看着那吊床轻微地晃动慢慢地减弱,最后化作微不可察的如呼吸般轻盈的节奏。
白铮拍了一下看着白玥那个方向已经发了呆的凌默苏:“她应该是睡着了。”
“就……这么睡?”凌默苏茫然了一刻,直楞楞吐出的声音里有着他自己都没有觉察的黯然和疑惑。
“嗯,四年前,她来找我,浑身是血,一身的伤,自那之后,她在床上总是不太能睡着,恶梦连连,因为我将她从死人堆里挖了出来,所以,只有我的身边的时候,她才能睡的着,所以,在尽可能的情况下,我都陪着她,等她睡着了,再把她放回屋子里。”
凌默苏握紧了手中的杯子,所有的猜测就这么得到印证了……凌默苏刚想消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