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蒙放带上右卫中的好手盯着一些。”凌默苏突然出声,把还在研究那只杯子的蒙其拉回了现实。“是监视还是……”
凌默苏猛地回头盯着这个不明所以的手下:“在河边没有站够?”
蒙其立马禁声,懂了,一定是保护,保护。这回一定要交待清楚,他感觉这次他要是再会错了意,办了不该办的事,公子搞不好让他再去那条河边站上个十天半个月的。
白铮与白玥徐徐前行,长街的尽头就是他们的家了,远远看去,家门口已经站了一大堆的人。白铮看见,微微控了一下马,提了速度,快速的向前奔去,马冲到门口,还没有停稳,他已经飞身下马,落在一个人的身前,“扑嗵”一声,跪在她的身前。“媪。”
白玥看到哥哥这么慌不择路的样子也有点激动,那么大声的跪下去,她都替他膝盖痛。但是回来之前商量好的,她暂时还不是白家小六,她还只是名动天下的“月将军”。所以她还是以原来的速度,不紧不慢地骑着马,到了之后,她还不忘吩咐一声:“八仟、七万带些人留下,其余的都先回城外驻扎。”“是。”身后有人回答,忽拉拉,兵士们再次如水流般飘逸退去,留下十几个随伺。
那边抹了抹眼角的泪的白铮拉过白玥向母亲介绍:“媪,这是我同袍,呃,月煞营的统领,你且叫他……”这边白铮还在纠结。
“月公子!”白母已经已经唤出声,她自然地拉过白玥,“你即是铮儿的同袍,就也宿在府里吧。我给你安排一个院落。”
“不必了,媪,她与我同住。”白铮出声阻止。
白玥笑咪咪地看着她的母亲,并不是很亲厚,就象当年她突然看到她父亲一样,亲切但不是很亲厚,但是心底已经有暖意暗暗荡漾开来,她与这个世界的联结似乎越来越多了。一开始是四哥,后来是父亲,然后是她的月煞营,现在又见到了母亲。
“谢谢~伯媪。”白玥压低声音应了一声。
白母看向他,并不回应,颇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同时拉着她和白铮往院子里走。
临进院门,白玥回头看向巷口那棵大槐树,那里已经有桩子,她家的院子,她还没有派人守着,别人的家的狗已经蹲过来了。面具下的她挑了挑眉,朝八仟看了过去,八仟会意,先随着众人进了府邸,又溜着边找了僻静的地方翻墙出去了。
太子府里。坐在书案后的公子看着蒙其进来,淡淡地问了一句:“怎样了?”
“一同进了白家,但是看着并不象一家人,因为白铮跪了白母,但是月将军没有跪。”现在蒙其已经有点了悟到公子的想法,捡着重点说了。
公子用手指点着桌面,不是一家人吗?不跪吗?是真的不需要跪,还是作戏给人看的?
公子不由陷入了沉思。
一旁的蒙其发现自从长崎坡回来之后,他们家的公子现在是越来越沉得住气了,越来越有君子之风了。蒙其满意地点点头,退到一边去了。
被属下认为有君子之风的公子,其实此时心乱如麻,他恨不得亲自冲到那员小将面前问问,你究竟是谁?可是,可是,他又不敢,四年前听闻要与他成婚,仅仅是听到消息,她就跑了,万一真是她,万一她又跑,万一,万一……公子默苏一向沉稳持重,朝中大臣对他评价是:太子性沉?,器宇宏深,喜怒不形于色,临事而不乱。遇繁难而处之裕如,听群言而能断是非。其行也,如高山之峙,不可动摇,其心也,若止水之澄,洞照万理。故虽有千钧之压,神色自若;万机之繁,处之有序。此诚社稷之栋梁,宗庙之磐石也。如今这块磐石,第一次觉得这么无力,要从何处下手,才能不致惊吓到她,又可以问明他想知道的答案。四年前因他的莽撞,害他的小姑娘独自一人,远赴边关,那时她才十三岁,十三岁却因为听到要与他成婚,不惜远遁边关,吃尽苦头,避他如蛇蝎,为什么呢?
想着为什么的,不止是太子府里的这位公子,还有将军府里的白玥。白玥百无聊赖的待在止戈院的水榭里转圈圈,四哥的院子,入目所及,看到的时候,那种熟悉感就一一回来了,但是看到母亲,没有获得什么印象,没有谁让她想那夜她的逃婚之事。等等,为什么没有看到姐姐。姐姐在何处?
不过,这样的小事并不能困扰太久白玥,什么成不成婚,什么逃不逃婚,这都是小事,她的命,她爹爹的命,她白家上上下那么多口的命,还有那四十万,才是她的心头刺。命都保不住,情情爱爱算个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