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石屋外热闹得像集市。男人们上山砍树、拉锯，女人们烧火做饭、缝补衣裳，孩子们也没闲着，帮着递钉子、捡木屑。穆礼白天跟着木匠学刨木板，手上磨出了血泡，晚上就在灯下算用料、画图纸，常常忙到深夜。

书念总在他画图时，悄悄递上一杯热水，然后蹲在旁边看。有次她忽然问："先生，您以前是不是也盖过这么大的屋子？"

穆礼笔尖一顿，想起穿越前住的公寓楼，钢筋水泥，机器轰鸣，哪里有这般手手相传的热闹。他摇摇头："没有，这是第一次。"

"那先生画得真好。"书念托着下巴，"比镇上先生画的还好看。"

他笑了，把画歪的一根梁改直："因为这屋子是给你们盖的，得画仔细些。"

一个月后，新学堂的框架终于立起来了。夕阳照在木梁上，泛着暖黄的光，十几个孩子扒着门框往里瞧，叽叽喳喳像群小麻雀。

张老汉站在门口，拍着穆礼的肩膀："小子，你这决定做得对！往后啊，这村子的娃子都有地方念书了。"

穆礼望着那扇还没装上门板的门框，忽然明白，自己早就不是那个只想活下去的异乡人了。他在这里盖学堂，教孩子，看他们从怯生生的模样变得爱笑爱闹，就像看着自己播下的种子发了芽。

夜里，他又走到八仙桌前。这次没许愿，只是摸了摸桌面的纹路。

"我不走了。"他轻声说，像是对桌子说，又像是对自己说，"这里就是我的家了。"

桌子安安静静的，没有变出任何东西，却仿佛有股暖意从木纹里渗出来，轻轻裹住了他。

第二天一早，穆礼在新学堂的梁上，用红漆写下了三个字：归心堂。

书念问他是什么意思，他笑着说："就是让大家的心，都能在这里找到归宿。"

风穿过未装窗棂的框架，带着松木香，吹得梁上的红漆微微发亮。穆礼看着阳光下奔跑的孩子们，忽然觉得，这大概就是他能做出的，最好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