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先生!”
张老汉背着捆新砍的竹子来了,身后跟着李二哥,手里还提着个竹篮,里面装着几个红薯。“给孩子们添点晌午饭。”他把篮子往石桌上一放,瞧见地上的字,咧嘴笑了,“这字写得周正!比镇上账房先生写的还顺眼!”
他和李二哥没歇着,拿起竹子在院墙边忙活起来。张老汉编篱笆是老手,竹条在他手里翻飞,不多时就编出半面青绿色的墙;李二哥则蹲在一旁削竹桩,动作麻利,竹屑簌簌落在脚边。
孩子们写累了,就凑到篱笆边看他们干活。小石头指着竹条编的格子问:“张爷爷,这像不像先生写的‘田’字?”
张老汉愣了愣,随即大笑:“像!太像了!咱们小石头也成识字的了!”
穆礼坐在石板旁,看着这光景,心里暖融融的。晨光穿过竹篱笆的缝隙,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影,孩子们的笑声、编篱笆的噼啪声、远处传来的鸡鸣,混在一起,像支没谱的调子,却比任何乐曲都动听。
中午煮了锅红薯粥,就着新蒸的馒头。孩子们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粥里的红薯甜丝丝的,暖得他们鼻尖冒汗。小石头喝到一半,忽然从怀里掏出个东西,塞给穆礼——是颗圆滚滚的野山楂,红得发亮。
“先生,甜的。”他小声说。
穆礼捏着山楂,酸里带甜的气息漫开来,心里比吃了蜜还暖。他忽然觉得,这方八仙桌带来的,不只是米面金银,更是让他能在这片土地上,稳稳扎根的底气。
下午篱笆编好了,青绿色的竹墙围着院子,风穿过格子,带着竹叶的清香。张老汉拍着手上的灰,得意道:“这篱笆,能挡野物,还透光,开春种些豆角黄瓜,能爬满一墙!”
孩子们被爹娘叫回家时,都恋恋不舍的。小石头走在最后,回头喊:“先生,明天我们还来!”
“来。”穆礼挥挥手,“明天教你们写‘春’字。”
院子里重归安静。穆礼收拾起笔墨,看着石板上的字,忽然想,明日该让桌子弄些什么来。或许,该弄些孩童启蒙的小册子,总不能一直靠他在地上画。
夕阳落在竹篱笆上,把影子拉得老长。穆礼坐在屋檐下,看着菜地里冒出的嫩芽,忽然觉得,这个冬天过去后,这院子里,定会热闹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