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鬼使神差地，给那个人发了一条好友申请。

申请信息只有两个字：“许淖？”

发完之后，萧忱盯着屏幕等回复。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那边始终没有反应。

小橙子在语音里问：“忱哥？还打吗？”

萧忱没说话，又等了两分钟。

然后他把手机往旁边一放，仰头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许淖。

这两个字他已经很久没有想起来了。

小时候他俩住一个大院，俩人穿一条裤子长大。

许淖比他小一岁，父母走得早，被他舅舅带走的时候，才十七岁。

走的那天许淖没让他送，只给他发了一条微信：“我走了，以后有机会再一起打游戏。”

萧忱当时气得不行，回了一句：“你他妈走了还打个屁。”

后来就真的没再打过。

偶尔会在游戏里看见对方的头像亮一下，但很快就灰了。

发消息也不回，打电话也不接，整个人就像消失了一样，那人总是在有意无意躲着自己。

萧忱过了很久才知道，许淖被他舅舅带出国，进了一个什么电竞俱乐部，签了合同。

再后来，就彻底没有消息了。

萧忱从沙发上坐起来，重新拿起手机。

好友申请还是没通过。

他想了想，又发了一条：“我知道是你。”

这次发完，对面秒拒。

萧忱：“……”好，很好。

萧忱盯着那个“已拒绝”的提示，忽然笑了一下。

拒绝得这么快，不是心虚是什么？

他翻身坐起来，点开手机通讯录，翻到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号码，拨了过去。

那边接得很快：“萧少？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帮我查个人。”萧忱靠在沙发上，“欧洲赛区，打辅助的，中国人，五年前出去的。”

那边没想到萧忱突然联系他就为了查这个，问：“查这个干嘛？”

萧忱没回答，只说：“查到了请你吃饭。”

挂了电话，脑子里乱七八糟地闪过很多画面。

小时候一起在胡同里疯跑，一起去网吧打游戏，一起蹲在路边吃烤串。

许淖不爱说话，但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特别好欺负。

后来他舅舅来接他，许淖站在院门口，回头看了萧忱一眼。

那一眼很长。

长到萧忱现在想起来，心里还会堵得慌。

萧忱闭上眼。

行吧。既然你回来了，那就别想再跑。

第二天下午，萧忱接到了电话。

“萧少，你要找的人我查到了。”那边不确定的说，“但你确定你要找的是这个人？”

萧忱心里一动：“怎么？”

“这人现在在欧洲XG战队，打辅助，数据挺一般的。”那边顿了顿，“但是他最近被挂牌了，标价八百万。”

萧忱皱起眉头：“八百万？”一个数据一般的辅助，谁会花八百万买？

“对，八百万。”那边说，“而且据说他合同有问题，买他的人还得帮他处理合同纠纷，挺麻烦的。所以挂了快一个月了，没人要。”

萧忱没说话。

八百万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这个价格买个数据一般的辅助，确实有点冤大头。

他想起昨晚那两把游戏。

第一把，那个辅助在他这边，打得稀烂。

第二把，那个辅助在对面，把他针对得死死的。

萧忱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笑了一声。

行啊许淖，几年不见，学会演了？

“帮我联系XG俱乐部。”萧忱说，“就说我买了。”

那边愣了一下：“啊？萧少你认真的？八百万买个——喂？萧少？”

萧忱已经挂了电话。

八百万买个辅助算什么。

他萧忱这辈子，还没吃过亏。

许淖，你最好别让我失望。

*

远在欧洲的某个房间里，许淖盯着手机屏幕，眉头皱得死紧。

好友申请那两个字一直在脑子里转。

【萧忱】

他怎么会认出自己的？昨晚那两把游戏，他已经很克制了。

第一把故意演得稀烂，第二把稍微认真一点——但也没认真太多，就是针对了他几波而已。

就这也能认出来？

许淖把手机扣在桌上，深吸一口气。

算了，认出来也没用。

反正他不会回去的。

他舅舅的声音又在脑子里响起来——

“你以为萧忱还会记得你？人家北京独生子，家里那么有钱，想要什么朋友没有？你算什么东西？”

“你跟他早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别做梦了。”

许淖闭了闭眼。

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所以他不会回去的。

就当……从来没见过吧。

手机突然响起来。

许淖低头一看，是俱乐部经理打来的。

“许淖，跟你说个事。”经理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奇怪，“有人出价了。”

许淖不可置信地问：“什么？”

“八百万。”经理说，“国内战队的，指名要你。”

许淖脑子里“嗡”的一声。

“……哪个战队？”

“CNG。”经理说，“你认识他们队长吗？叫萧忱。”

窗外的阳光很亮，照得他眼睛发酸。

萧忱。你这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