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翊鸣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
“然后呢?”
穆司寒垂下眼,睫毛遮住那片黑。
“然后就没了。”
沈翊鸣盯着他看了几秒。
他突然明白了。
穆司寒说的不是雪。
而是他自己。
他怕靠近,怕被看见,怕有人对他好。
因为那些好,最后都会消失。
就像雪落在火上,融化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沈翊鸣把手收回来,重新插进口袋里。
“那如果火一直烧呢?”
穆司寒抬起眼看向他。
沈翊鸣没看他,望着远处的操场。
雪已经把草地盖成一片白,有几个人在雪地里踩来踩去,留下一串串乱糟糟的脚印。
“雪落一次,化一次。”沈翊鸣说,“火一直烧,雪就一直落。”
他转过来,看着穆司寒。
“雪一直落,一直化。火一直烧,有什么问题?”
穆司寒看着他。
那个眼神沈翊鸣见过很多次——在储物间,在楼梯间,在操场,在教室。像在确认什么,又像不知道该信什么。
但这一次,那个眼神里多了一样东西。
沈翊鸣说不上来是什么。
但他知道,穆司寒没有躲开。
雪花落在他睫毛上,他没眨眼。
落在肩膀上,他没抖掉。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沈翊鸣。
过了很久,穆司寒开口了。
声音还是很轻,轻得快要被雪盖住。
“……你为什么要管这些?”
沈翊鸣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就是想管。”
穆司寒低下头。
雪花落在他头发上,薄薄的一层白。
沈翊鸣伸手,把他头发上的雪拍掉。
穆司寒僵了一下,没动。
那只手在他头顶停了半秒,然后收回去,插回口袋里。
“走了,”沈翊鸣转身往回走,“再站要冻成冰雕了。”
走了几步,他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咯吱,咯吱。
穆司寒跟上来了。
两人并排走着,中间隔着一小段距离。
雪还在下,落在他们肩上,头上,落在了那段距离里。
走到教学楼门口的时候,沈翊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来时的脚印已经被雪盖掉了一半,模模糊糊的,已经快要看不清了。
他想起穆司寒刚才那个眼神。
还有那句“你为什么要管这些”。
他把手伸进口袋里,摸了摸那颗早上买的糖。
还在。
他侧过头,看了穆司寒一眼。
穆司寒正低着头,拍身上的雪。
拍完,他抬起头,正好撞上沈翊鸣的目光。
这一次,他没躲。
只是眨了眨眼,睫毛上的雪花落下来,掉在鼻梁上。
沈翊鸣笑了一下,推门进去。
身后,脚步声跟进来。
门在他们身后合上,把雪和冷关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