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司寒没回答,只是继续吃饭。
女生脸上的笑僵了僵,最后“哦”了一声,讪讪地走了。
沈翊鸣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开口:“你拒绝人一直这么直接?”
穆司寒筷子停了停,没抬头。
“没别的意思。”沈翊鸣咬着筷子,“就是好奇。”
沉默了几秒,穆司寒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还轻:“……会连累她。”
沈翊鸣没听清:“什么?”
穆司寒没再回答,端起盘子站起来离开了
沈翊鸣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个问号变成了感叹号。
这人有点意思。
下午信息素课。
老师姓顾,名字叫顾婉,是个Omega。三十出头,说话温柔但专业。第一节课讲的是信息素的基础感知,两人一组做练习。
顾婉站在讲台上说:“大家自由分组,落单的我会随机分配。”
教室里一阵骚动,有人迅速凑到一起,有人东张西望找组员。
沈翊鸣靠在椅子上,没动。他在等一个人。
果然,那个人落了单。
穆司寒坐在最后一排,周围的人都组好了,他像是被遗忘在角落。
顾婉看了看名单,说:“穆司寒,你跟——”
“我跟他一组。”沈翊鸣指了指穆司寒。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
有人小声说:“沈翊鸣主动找人?他不是谁都不理吗?”
顾婉看了看沈翊鸣,又看了看穆司寒,点了点头:“行,你们俩一组。”
沈翊鸣转头看了穆司寒一眼。
穆司寒没看他,但沈翊鸣注意到,他的肩膀绷紧了。
“别紧张,”沈翊鸣说,“就做个练习。”
穆司寒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练习的规则很简单:两人面对面坐着,尽量放松,释放一点信息素,感知对方的信息素属性。
沈翊鸣闭上眼睛,试着让自己放松。
然后他闻到了雪的味道。
不是那种刺骨的冷,是一种很淡很淡的凉意,像冬夜里推开窗,迎面飘进来的一小片雪花。它落在他皮肤上,还没化,就又消失了。
沈翊鸣睁开眼,看着对面的穆司寒。
穆司寒也睁开了眼,看着他。
那一瞬间,沈翊鸣看见穆司寒的眼底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像是惊讶,又像是别的什么,太快了,没抓住。
“轮到你了。”穆司寒说,声音比之前稳了一点。
沈翊鸣点头,闭上眼睛释放自己的信息素。
他的信息素是烈焰。不是那种烧死人的火,是冬日里燃起来的那种——烫,但不致命,靠近了能取暖,远了也能看见光。
他感觉到穆司寒的身体微微后仰了一下,像是被烫到了。
睁开眼,穆司寒已经低下头,耳朵尖有点红。
沈翊鸣笑了:“你怕火?”
穆司寒摇头。
“那你躲什么?”
穆司寒沉默了几秒,说:“太近了。”
沈翊鸣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不是距离,是……信息素。
“哦。”他往后挪了挪椅子,“这样行吗?”
穆司寒点头。
顾婉走过来,看了看两人的状态,笑着说:“你们俩的匹配度应该不低,回去可以查一下。下周正式测试,到时候就知道了。
沈翊鸣问:“匹配度高会怎么样?”
顾婉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穆司寒一眼,说:“那得问你自己。”
放学的时候,沈翊鸣在校门口磨蹭了一会儿。
他在等那个人。
等了十分钟,才看见穆司寒从教学楼里出来。他走得很慢,书包背在肩上,低着头,像是在边走边想什么。
沈翊鸣想叫住他,但张了张嘴,没出声。
穆司寒从他身边走过,没抬头。
沈翊鸣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顾婉说的话——“那得问你自己”。
问我自己什么?他想。
问我想不想靠近那个人?
他站在原地,看着穆司寒的背影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人群里。
晚风吹过来,带着一点初秋的凉意。
沈翊鸣站在校门口,很久没动。
他想,他好像有点理解那句话了。
有些人的出现,就像一簇火落进冰原。当你想要看清那簇火的模样时,冰就已经开始响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那个被他看见的人,同样在心里问自己:
为什么我明明怕火,却没有躲开?
那天晚上,穆司寒躺在床上,失眠到凌晨三点。
他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脑海里反复出现的,是那个Alpha坐在他对面时,轻轻往后挪椅子的样子。
“太近了。”他说。
然后那个人就退了。
不是敷衍,是真的退了。
穆司寒闭上眼睛。
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但他知道,这是他第一次,在别人靠近的时候,没有提前算好逃跑的路线。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进来,很淡,像一小片雪。
他想起那人的信息素——暖的,但不烫。
他想,如果冬天有一团火,会是什么感觉?
随后他摇摇头,把这个念头压回心底。
不该想的事,不要想。
这是他活了十七年,学会的第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