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点了点屏幕上走过的一个人。
贺定然一愣。
“……你怀疑他?”刚问出口的瞬间,贺定然像过电一般,那个忽略的细节在脑中闪了一下。
董苗凑近屏幕,似乎在怀疑自己的眼睛:“他?”
李昂也困惑不解地看着楚夕。
楚夕收回手,声音平静:“只是一个可能的方向。如果存在一个人,他能同时接近徐正锡的丑闻,自由进出研究中心,并且和方玥有着特殊的关系……可能就是这个人。”
“可他……”董苗还想说什么。
贺定然已经由一个细节,瞬间扩散到好几个细节。他眼神变得冰冷,果断下令:“老李,找交警大队调监控,我要找一辆车!”
“什么车?”
“当晚既去过柳湾村,又去过红星小区的车!”
李昂调来了23号晚上的从红星小区到柳湾村一路上所有的高点位摄像。
之前他们已经看过垃圾站附近的省道监控,发现拍不到垃圾站便搁置在一边。现在目标扩大了,办公室里几台设备同时播放,几双眼睛一起盯着。
又将是一个不眠夜。
董苗因为昨天夜里值班,已经连着30多个小时没休息了,晚上六点过后,她准备回家睡觉,排查车辆工作就交给那些男同志了。
“希望我明早来,你们已经连带着司机的信息都查好了。”她挎上那只身经百战的爱马仕,冲刚吃完晚饭、准备艰苦奋斗的几位同志挥了挥手,“明天给你们带好吃的早晨。”
转身时,她余光看到小破桌旁,楚夕也在收拾东西。
“楚老师,下班吗?一起吧!”
“刚才在食堂听你的分析,我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她抱拳道,“佩服佩服,不愧是楚老师。”
楚夕语气平静:“只是推测,具体情况还得等明天查了才知道。”
“嗐,”董苗手一撇,“你太谦虚了,那种细节我翻卷宗看个十来遍都不一定能串起来,被你一点才恍然大悟。”
楚夕摇了摇头:“也不全是我想到的,有些是——”
余光看到贺定然走来,于是楚夕指了指:“他说的。”
贺定然没听到他们在说什么,只看见楚夕伸着一根手指,指着自己。
他想也没想,抬手握住那根手指:“干嘛拿手指人?没大没小。”
楚夕眉头一皱,立刻把手指抽了回来。
董苗说:“夸你呢贺队,说您英明神勇,神机妙算,东方福尔摩斯,市局工藤新一……”
“滚滚滚,赶紧下你的班。”贺定然又转向楚夕,“明天早上,跟我一起去柳湾村。”
楚夕还没应声,董苗又插嘴:“又带楚老师一起?哎,以前您都是带着我,看来现在我失宠了,大人,您有新欢了……”
“你是不是脑子困出毛病了?”贺定然瞪了她一眼,“之前谁嚷嚷活儿太多干不完的?让你待办公室你又不乐意了?”
董苗真是困精神了,嘿嘿一笑:“明天辛苦二位了,贺队,楚老师,我先撤了!”
她挎着包走了。贺定然也转身准备去盯监控,走出两步又回头。
“怎么?”楚夕看着他。
贺定然话到嘴边转了个弯:“明早跟我去柳湾村。”
“哦。你刚说过了。”楚夕迈开步子,“走了。”
贺定然看着楚夕的背影,心想:洁癖?我手上也没手汗啊。
第二天,楚夕上班迟到了。
这几天工作强度太大,昨晚他在沙发上看书,迷迷糊糊竟然睡着了。一夜闷热,醒来时浑身是汗,不得不先洗了个澡,误了上班时间。
市局停车场内,贺定然自己那辆黑色大众里下来,刚好看到背着包走在前面的楚夕。
他看了眼时间,8点37分。
嘿,这小子竟然也迟到!他拎着早餐慢悠悠地踱步过去:“小楚,迟到七分钟。”
刚凑近,闻到楚夕身上一股清爽的香味,淡淡的洗发水和皂香。
“你刚洗完澡?”贺定然吸了吸鼻子,“昨晚干嘛了,早上才洗?”
楚夕没说话,只是瞥了一眼他身后的车。
“看什么?我通宵一夜,刚去买大伙儿的早饭了。”贺定然振振有词,“哪像你,来这么晚,坐享其成。”
他开始念叨:“刚来几天就开始迟到,见到上司也不打招呼,有你这样的新人吗?”
楚夕只当耳边风,轻轻打了个哈欠,抬脚走了。
两人进了办公大楼,正巧碰上宋恪从事务科出来。
“格格,早啊。”贺定然晃了晃手里的袋子,“吃早饭吗?”
宋恪和他们打了招呼,过来拿了两个茶叶蛋,准备回办公室,又退回来对楚夕说:“对了,我刚才帮定然修改考勤时间,连你的也一并改了。”
楚夕一愣:“……谢谢宋法医。”
“不用谢,一个月能迟到两次。”宋恪瞥了一眼贺定然,“但你给我悠着点,我这周已经给你改了五次了!要是被胡局发现,我不用屈打就成招。”
贺定然刚撒出去的谎,转头就被基友戳穿,面上十分挂不住,立马打断他:“嗯嗯嗯,你快去吃,别饿着!”
宋恪留下一个鄙夷的眼神,转身走了。
楚夕转头看他,淡淡开口:“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贺定然忿然,自己伟光正的形象怎么每次在楚夕面前都会受到折损?简直是岂有此理。
“行了,别攀比了。”贺定然说,“赶紧上楼,一会儿去柳湾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