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正锡很快来到市局。

他的头发梳得油亮，一丝不苟，啤酒肚看着比视频里更大。泛着油光的脸上恰到好处的凝重和疑惑，眉头微蹙，眼神里混杂着学者风范的严肃和不悦。

然而，这些人皮外壳却在看到视频的一瞬间彻底碎裂。

视频的画面映在瞳孔里，他整个人僵在椅子上，死死盯着面前的屏幕，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成惨白。

视频播放完毕，十二秒，仿佛抽干了他的力气。

他如同一个遭了雷劈的人，嘴唇哆嗦着：“这……这东西哪来的？”

贺定然眼神冰冷：“你问我？”

徐正锡勃然大怒：“是谁？是哪个王八蛋在搞我？！”

贺定然猛地一拍桌子：“徐正锡，你还以为自己是讲台上的教授呢？这里是警局，你是猥亵性侵的罪犯，还不快交代！”

徐正锡被桌子的震声吓了一跳，这才回过神来。他脸色一僵，眼神慌乱地闪烁，嘴里还在硬撑：“不可能，这不可能……”

贺定然盯着他。

徐正锡抹了把脑门上的冷汗，开始辩解：“这……这件事，就是个天大的误会！”

“误会？”贺定然冷哼一声。

“那天……那天我喝多了，灯又暗，我鬼迷心窍了，根本没认出那是方玥。”

徐正锡还在喋喋不休，“但我发誓！我什么也没干，就碰了这几秒钟，真的！后来有人推门进来，我一下就清醒了。我要是知道是方玥，说什么也不可能……”

贺定然看着他那副给令人作呕的嘴脸，厉声打断：“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徐正锡又瞄了几眼屏幕：“四……四月份，系里研究生聚会，方玥也来了。”

贺定然盯着他：“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徐正锡摇头：“没有，从来没有过，那次真的是意外。”

“方玥知不知道？”

徐正锡结结巴巴：“她……她当时喝醉了，没有反应，应该是不知道。”

“你搞错了。”贺定然打断，“我问的是，方玥死前，知不知道？”

徐正锡怔怔地看着他：“什么意思？你……你怀疑人是我杀的？我没杀她！”

贺定然说：“这个视频是谁拍的？”

徐正锡皱起眉：“我不知道。”

“你想清楚再说。”贺定然语气冰冷，“这个视频在这个节骨眼上送到市局，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徐正锡愣了愣，眼神闪过震惊：“难道……被方宏知道了？”

“什么意思？”贺定然坐直。

“他……他为了当院长耍过不少手段，我本来和他竞争，却被人举报师德不端。”徐正锡瞪大眼睛，“难道是他搞的鬼？——这视频是谁送来的？”

贺定然皱眉道：“从化学研究中心寄来的。”

徐正锡瞪起眼：“那是了！高博那小子帮方宏做过那么多龌龊事，这视频就是他偷拍的吧！”

贺定然沉默片刻，重新问道：“23号晚上，你在哪里，干了什么？”

“我……”徐正锡想了想，又拿出手机翻了翻，“我晚上去会宾楼和朋友应酬，一直到11点多才回家睡觉。我家门口也有监控，你们去查！”

他理直气壮起来：“我没杀方玥！这是污蔑！我要告他！”

贺定然深皱着眉，起身道：“在我核查完之前，暂时拘留。”

“拘留？”徐正锡也站了起来，“没证据就随便拘留？这叫执法犯法！你别走，我学校里还有事，你们……”

贺定然离开临时扣押室，徐正锡拍门叫喊的声音被他关在身后。

二组办公室里，众人围在付一平的电脑前。

李昂见贺定然进来，汇报道：“我们刚才在临大的匿名论坛里搜到了旧帖，不止一个账号暗示过徐正锡对女学生的不当行为。”

贺定然点头，声音很冷：“他不可能只做过一次。”

董苗对着扣押室的方向虚挥了两拳：“人渣！还敢在那里理直气壮地喊个屁，找几个证人来，关他个几年的！”

贺定然把徐正锡交代的内容复述了一遍。

董苗瞪圆眼睛：“什么？徐正锡怀疑是高博寄的视频？怎么变成狗咬狗了？”

“先别下结论，”贺定然说，“立刻去核实徐正锡的不在场证明。”

董苗点头，立马去给会宾楼打电话。

楚夕在一旁低声说：“研究中心昨天上午的监控很快会发过来。”

贺定然点了个头，皱起眉：“这个视频，来得也太巧了。”

很快，董苗风风火火地冲进办公室，声音急切：“贺队！徐正锡当晚一直待在会宾楼饭店，饭店监控对得上，老板也记得他！他妻子也把家门口的监控发过来了，他的不在场证明属实！”

办公室的空气陡然一沉，贺定然的眉头蹙得更深。

李昂困惑：“难道真的是高博寄的视频？为了把嫌疑转移到徐正锡身上？”

贺定然没说话，飞速思考着。

恰在此时，研究中心的监控视频发来了。付一平点开视频，倍速播放——门卫室门口，不断有人进进出出。很快，高博出现在画面里，他走进门卫室，一分钟后又出来了。

董苗瞪大眼睛，愕然道：“真是他？昨天他被传唤来市局之前先去寄了快递？难道我们都被他耍了？”

屏幕上，画面还在无声地播放。

贺定然目光落在画面上，却缓缓摇头：“不。这说不通。”

“他要是真策划了这一切，怎么会没考虑徐正锡的不在场证明？这种一戳就破的陷害，他为什么要做？”

一直沉默的楚夕忽然极轻地动了一下，不知道刚才哪句话触动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