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几个月矿就能收购老财团,脑子确实好使。成立不到两年,资本规模已经快赶上彭格列在美洲布局了几十年的盘子,你在这儿躺着摆烂的功夫,人家已经快追上来了。”
“我哪里摆烂了?!”
“你哪里没摆烂?首领大人。”
纲吉背脊一凉,reborn叫首领大人,必是要敲打他。
reborn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顺便帮快要崩溃的可怜的财务部长报了仇。
“你看着他是不沾黑色,可他在墨西哥投的那些厂买的那些地——哪一样不是从那些你避之不及的家伙们手里捡漏捡来的?人家洗干净了,你在这儿替他叫好,他转头又撬你两个墙角。我的首领大人啊,别整天想着怎么把彭格列搞破产,想想怎么不让别人把你甩在后面。
——又来了又来了!
纲吉在心中叫苦连天。
他就不应该试图对reborn耍小聪明!
但不愧是被敲打多年,已经自成防御体系,纲吉眼珠一转,理直气壮地接话:“绕来绕去的,不如让他们带着我们赚钱,让杰索家族收购彭格列,我们也不用再为军火线的事头疼了。”
真是孺子不可教也。
Reborn气得帽子都歪了几分,手指已经摸上了列恩的背。纲吉立刻缩了缩脖子,Reborn看着他那副无辜的样子,到底没舍得真的动手。
毕竟他知道那家伙不是不懂 ,在装傻呢。
他只是在逃避。明明心里清楚军火线不能断,清楚彭格列在美洲的布局会产生什么影响,却偏要用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把话题岔开。
然而沢田纲吉最装模作样的,还是对白兰的态度。他评价这个新兴资本家就像评价他的同班同学一样随意。
“白兰这个人啊,其实心不坏,就是脑子太灵光,记性又好,聪明到有些可怕。你要是真让他带我们赚钱,我们合作,他说不定还真的愿意。”
“是吗?”
reborn似笑非笑的看着纲吉,纲吉马上就识趣地不出声了。
他知道reborn提起白兰根本不像表面看起来的那般,那不是对一个后起之秀的欣赏,是对一个看不透的棋手的警觉。
但有备无患总是好的。
所以沢田纲吉从来不反对Reborn对白兰的戒备,白兰到底是个天才还是个疯子,是善是恶,是敌是友——他选择不去想太深。反正有人替他想过了,那个人不会让任何危险靠近他。
他知道Reborn会把这当成首领的天真。一手带大的学生似乎那么多年都没有长进,不知道会是失望还是自豪呢?
但他知道答案。Reborn喜欢的本来就是这样的他。这是他用自己与老师之间无比契合的身体语言交流日复一日得出的结论。
“我最近会经常去那边。”Reborn站起身,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
“匣子大规模普及,这片土地自古能源缺乏,传统能源都被那几个异教国卡着脖子,根本不足以供应越来越泛滥的匣武器。欧盟的老家伙们要有动作了。你在这里老老实实待着,有问题随时汇报。”
Reborn交代得清清楚楚,然后就一头扎进了腥风血雨里。
谁知道他走了没多久,冷不防又回来了一趟。而且专挑那种要命的时机——纲吉刚跟云雀恭弥胡搞完,身上的印记都没消干净。
幸好reborn重点是回来调拨一些人手,处理叛徒还是需要一些威慑。他担心纲吉偷懒,顺便敲打一下他,来去都太过仓促,并没有察觉到异常。
他急急忙忙走了,还没等纲吉回味出点什么,就又开始独守空房。
reborn忙起来便好多天没个音信,而且永远把他当成小孩子,嘴上说着让纲吉有什么都要跟他汇报,却从来不主动跟纲吉说自己的任务进展。
纲吉不免有些不满。
原本六道骸那家伙总会趁虚而入的,但那家伙那天跟狱寺在纲吉面前吵了一架后,不知道又在闹什么脾气,消失了。
库洛姆说骸大人最近心情不好。纲吉问为什么,库洛姆只是摇摇头。
纲吉隐约猜到答案,无非就是吃醋,吃的还是狱寺的醋,真是莫名其妙。
可他懒得去哄。
凭什么去哄,凭他内心深处那点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连自己都理不顺的愧疚?
似乎怎么想都名不正言不顺。
当然,纲吉并没有时间纠结太久,日内瓦的国际能源峰会马上要开始了,这是他第三年作为嘉宾上台发言。对比十八岁那年通宵抱佛脚恶补口语、正式场合还要库洛姆用幻术修补形象才能勉强撑起“彭格列十世”排场的窘迫,如今的他明显沉稳得多。
狱寺把演讲稿递过来的时候,纲吉接过去翻了翻,忽然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笑了出声。
“隼人,你觉不觉得我现在像那种——老公出差了、自己又帮不上忙,只能独守空房?”
狱寺的表情僵了一秒,然后极其认真地回答:“十代目,您这是坐镇主场。”
纲吉笑得更厉害了。
“你这滤镜也太厚了。”
他站起来,右手抓起搭在椅背上的披风。手腕一抖,那件包容一切的黑色披风便利落一甩,不偏不倚地落在肩上。
他亲昵地搭上狱寺的肩膀,就像他们并肩走过的那无数个日子一样,理所当然。
“叫上山本,我们也该干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