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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腾小说网 > 【家教】都是纲吉惹的祸 > 第18章 69

第18章 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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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一个政党都会分判系,彭格列里也有鹰派和鸽派。

不,六道骸想,如果对于指环归属问题必须按沢田纲吉的想法执行,那只有鹰派和不那么明显的鹰派。

守护者们保持缄默。毕竟在这个指环就是血条的时代,没有人想放弃自己的武器。可彭格列的首领是个蠢货,他想把所有人的武器都收走。而那个阿尔克巴雷诺和其他的守护者们,即使不赞同,也从不强烈反对。他们只是皱着眉,一脸为难的表情,继续由着他胡来。

狱寺隼人,那个号称最拥护十代目的左右手,每次会议上都第一个站起来表态“十代目的决定就是我的意志”,但私下也看着指环唉声叹气,眼神说不出的复杂。连库洛姆都担心地问过:“骸大人,如果没有指环,我们该怎么办?”

云雀恭弥一向游离家族外,似乎漠不关心但六道骸知道他一直在探寻匣子的奥秘,也不可能放弃指环。他只是懒得开口,懒得参与这场在他看来毫无意义的争论。

于是唯一强烈反对的,只有六道骸。

每一次家族会议,当沢田纲吉用那双天真的眼睛环顾四周,试图说服所有人“销毁指环是为了和平”时,只有六道骸会冷笑着用最刻薄的语言撕碎那些漂亮的幻想,会把那些纲吉不愿意面对的血淋淋的现实,一字一句地砸在他脸上。

其他人不说话,于是六道骸就成了那个坏人。成了那个不识大体的人,成了那个永远在反对首领的人。

无所谓。他早就习惯了。

六道骸这种从小被虐待、在黑手/党最肮脏的泥潭里爬出来的孩子,比任何人都清楚力量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可以不被当成实验品,意味着可以不被关在水牢失去自由,意味着可以活下去。

所以从这些争端烧到彭格列门前的第一天起,他就奔波在最前线。他潜入敌对家族的据点,用幻术抹去一个又一个威胁。他杀人,他流血,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回来。

当然,在沢田纲吉眼里,那只是他无处安放的戾气。那个被保护得太好的首领,从来看不见那些黑暗里的事。他只能看见六道骸“似乎”充满了攻击性,只能看见六道骸“好像”永远在反对他。

毕竟谁在水牢里关几年都会疯。六道骸能维持人模人样,已经算好的了。

于是沢田纲吉总是用一种同情怜悯的眼神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没办法,他受过太多伤害所以才会这样”的人。

那种眼神像钝刀子,一下一下,割在他从来不会示人的地方。然后,用那种温柔得让人发疯的语气,推翻他的所有建议。

“我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想,骸。”

“可是让别人流血这种事……我做不到。”

六道骸觉得心好累。

你以为那些觊觎彭格列的豺狼,是谁挡下的?你以为那些本该落在你身上的刀,是谁替你挨的?你以为这个让你能安心坐在会议室里、用那双干净眼睛说出“不让别人流血”的世界,是靠什么维持的?

那些血早就流了,从沢田纲吉继位的第一天起,从他决定守护这个天真的蠢货的第一天起,血就一直在流,只是那个天真的家伙看不到。

而他看着他,用那种怜悯的眼神,好像在说——骸,你好可怜。

六道骸知道沢田纲吉继位后,其实跟复仇者交涉过。那时候稚嫩的首领摆着一副严肃模样,仔仔细细盘算了能调动的资产、人脉,认认真真坐在谈判桌前——最后灰溜溜地回来。

复仇者的筹码从来是人命。而沢田纲吉,永远不会用人命做交易。

他还被Reborn狠狠批了一顿。那个阿尔克巴雷诺从来不让纲吉接触复仇者,他说那是不能碰的势力。

看。沢田纲吉真的被宠坏了,那些真正的黑暗,那些需要用血来交换的东西,那些不是靠善良就能解决的问题——从来没有人让他直面过。那个阿尔克巴雷诺替他挡着,守护者们替他挡着,连他最讨厌的六道骸,也在替他挡着。

所以他才能用那双干净的眼睛看着六道骸,用那种悲悯的语气说“我知道你为什么这样想,不要这样,骸。”

你知道?

你知道我之所以这么在乎指环,只是为了有一天能越狱吗?

你知道个屁。

所以六道骸寸步不让——不同意毁掉指环。

纲吉也寸步不让——必须毁掉指环。

原本六道骸以为,云雀恭弥至少会和他站在同一边。那个男人骨子里的好战和掌控欲,怎么可能容忍自废武器这种事?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云雀的立场开始动摇。在沢田纲吉的决定出来后,他竟然是第一个响应并交出指环的。

六道骸曾经很疑惑,现在看着眼前活色生香的场面,真相大白。

原来是因为这么可笑的东西吗?因为这软弱的、让他不屑一顾的所谓“爱情”?所以云雀恭弥能容忍沢田纲吉的软弱,站在他身后,陪他做这种愚蠢至极的决定?

还是说,云雀恭弥骨子里和沢田纲吉是一样的?一样的固执又不自量力,所以沢田纲吉愿意跟他在一起——从而把他六道骸,狠狠踢出他的世界?

六道骸感到一阵尖锐的不甘。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在他专心奔波于前线的时候?在他疲于越狱的时候?在他像个傻子一样为那个根本不懂他的人拼死拼活的时候?

他做这一切,是为了让沢田纲吉安全,不是为了让他躺在别人的床上。

六道骸的意识向纲吉的记忆深处探去,想要看清那些他不知道的瞬间,那个男人是什么时候取代了他的位置。

所以他看到了更早以前,似乎是一个很黑的山洞,他和云雀恭弥被围困在里面。他说——

“别看了,骸。”

纲吉的声音在颤抖。

那双棕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里面全是慌乱——还有某种近乎哀求的愧疚。他双手护在自己身前,明明衣着齐整,却像被剥光一样惊慌失措。

“别看了。”

然后六道骸被狠狠推了出去。

——

那一次的见面很不愉快,沢田纲吉站在他面前,低着头,那张脸上写满了难堪——眉头皱着,嘴唇抿着,睫毛不停地颤,就是不肯抬起来看他一眼。

六道骸靠在墙上,维持着那副轻挑的笑。他的目光从纲吉低垂的头顶滑下来,滑过那张逃避的脸,滑过绷紧的脖颈,最后毫不掩饰地停留在腰臀的曲线上。

“Kufufu……身材不错。”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一贯的调笑,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但只有他知道,他们之间的那根弦一触即断。

沢田纲吉十分难堪,而六道骸在逼着自己看他难堪的样子。

六道骸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纲吉都对自己的精神世界严看死守,而六道骸在那场失败的越狱中损耗实在太大,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维持实体化。这倒是个好借口——不能去,不是因为看到他跟别人在一起而难受,只是因为去不了。

不久后库洛姆苏醒,沢田纲吉便回收了最后一枚雾戒,在某个时间销毁的毫无痕迹。六道骸听说后,似乎也不再执着,淡淡说了句:“KuFuFu……随他去吧。”

似乎真的毫不在意的样子。

他们的关系似乎降到了冰点,他不去,沢田纲吉不来,就像两条平行的线,各自向前延伸,再也没有交集。

但偶尔,在六道骸漫无目的地游荡的时候,似乎发现沢田纲吉的精神世界不再封闭,像是在等待着谁的到来。

可这也没意义了,毕竟六道骸也不会再进去,他不做这种没意思的事。

他恢复能力后,转而寻找新的目标——地狱戒指。那些戒指传闻有更强大的力量,更符合他“六道骸”的黑暗,他像一只嗅到血腥的野兽,转身扑向了更危险的方向,再也没有回头看一眼。

他继续找包括地狱指环在内的任何高阶指环,把它们藏在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一枚一枚,像在为自己准备一条后路。

他憎恨黑手/党。憎恨这个夺走他童年、夺走他自由的肮脏世界。而地狱指环,是他有朝一日能彻底摧毁这一切的筹码。

至于被毁掉的彭格列指环,他曾经以为那是特别的,毕竟那是他和沢田纲吉之间唯一的联结,是那个蠢货需要他的证明。

雾戒戴在库洛姆手上,但所有人都知道,那力量属于他。每一次危机,当那枚戒指燃起火焰的时候他都在——隔着牢笼,隔着距离,隔着无法跨越的鸿沟。可现在戒指没了。联结断了。沢田纲吉亲手把它们毁了,就像亲手把他推出那个世界一样。

往后的四年里,战争逐渐白热化。如六道骸所言——谁不想流血,谁便必须流最多的血。

彭格列逐渐处于下风。死伤无数。那些曾经坐在会议室里沉默的守护者们,开始一个接一个地负伤、倒下,又被迫爬起,继续投入战斗。

而那个天真的家伙,似乎被迫现实了一点。

六道骸听说,沢田纲吉开始批那些他曾经不肯批的作战计划,开始默许那些他曾经深恶痛绝的“必要手段”。

六道骸嗤笑。

后悔吗?

但他其实并不知道自己想听到什么答案。

或许是他不敢承认,自己依然在意得要命。在意他的安危。在意他的现状。在意他能否扛起前线的压力,在意他夜不能寐的时候有没有人陪在身边——然后立刻掐断这个念头,因为那个人不是他。

所以他默默地又跑到了前线,像一道幽灵,飘荡在那些最危险的地带。

他潜入敌营,抹杀那些即将出动的、针对彭格列首领的暗杀部队。他布下幻术,让那些觊觎彭格列的豺狼迷失,在黑暗中静静死去。他从不留痕迹,不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沢田纲吉。

毕竟他做这一切并不是为了心中那点可笑的爱情,那太软弱了,他只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彻底摧毁黑手/党而已。彭格列是黑/手党,沢田纲吉是黑/手党的首领。他暂时保护他,只是因为在摧毁这一切之前,他还不想让他死——仅此而已。

可他仍然在黑暗中独自回味那双棕色的眼睛,而那天看到的那一闪而过的香艳画面,也缠绕在他心口,迟迟不散。

反正他是幻术师,最擅长欺骗。

于是他把那碍眼的麻雀替换成自己,把那些不属于他的触碰、那些不属于他的缠绵、那些不属于他的深爱,一点一点地,塞进那些画面里。

昏暗的灯光。交缠的呼吸。手指划过皮肤的温度。那是他的脸,压在那具身体上方。那是他的手,扣住那双颤抖的手腕。那是他的嘴唇,落在那个他渴望了太久的地方。

沢田纲吉看着他,那双棕色的眼睛里只有他一个人。不是愧疚,没有躲闪,不是那种让他发疯的怜悯。

是爱。

假装他们无比深爱的样子。

——

与密鲁菲奥雷的队长之一,古罗·基西尼亚的战斗是一场意外。

六道骸对这种外表丑陋、内心龌龊、实力还无聊透顶的变态毫无兴趣。可他招惹了库洛姆——那孩子受伤了,于是他罕见地现身了。

交手几个回合后,他改变了主意。这个恶心的家伙似乎是个能接触到白兰的机会。六道骸装作战败的样子,任由那个得意忘形的变态扬长而去,四处释放「六道骸战败」的消息。

诱饵已经撒下。现在只需要等待。

库洛姆的伤不重,但需要转移阵地。六道骸原本设局只是想留下一个契机接触白兰,没想过别的,但在库洛姆惊喜的眼神中,六道骸漫不经心地抬起头,竟然看到了沢田纲吉。

“骸!库洛姆,没事吧?”

那个家伙冲冲赶来,堂堂彭格列十代目,连披风都歪到了一边。六道骸抬手帮他摆正,触碰到他的一刹那,某些距离似乎无声打破了。

他能感觉到沢田纲吉的呼吸近在咫尺,那双眼睛像很久很久以前那样,毫无防备地看着他。

“你们没事真是太好了。”

原来已经过了四年,原来只需要一句话,就能让他这四年筑起的防线瞬间崩溃。

如果没有他战败的消息,沢田纲吉是不是永远也不会出现?

“KuFuFu……担心了?”

“战斗现场有很多疑点,我过去确认了一下。”纲吉说,眉头微微皱着,“然后……”

“你还去了现场?”

“因为你总是不见我,我很担心你,骸。”

沢田纲吉一向坦荡。他想说的话从来不会拐弯抹角,此刻他就这样看着六道骸,用那双让他无处可逃的眼睛,一字一句,砸在他心口最软的地方,可六道骸突然不知道怎么回应。

他等了那么久,可当这一刻真的来了,他竟不知道说什么。

于是他只是笑了一下,那种惯常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他把那笑容熟练地挂在了嘴角,像挂一件熟悉的外套。

“你怎么还是那么好骗?”

他想说的当然不是这个。

他想说:真的担心我?那为什么躺在别人床上?四年了,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吗?

但这话明显不适合在库洛姆犬和千种面前说。

于是,久违的,六道骸出现在了沢田纲吉的梦中。梦里没有别人,只有他们两个,六道骸终于可以好好地看那张脸了。

沢田纲吉变了,不再是曾经在复仇者监狱交涉时故作成熟的模样——那时候他披着披风,绷着一张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首领。可现在,他的眉间有了真正的重量,眼神沉了下来,那是只有经历过、失去过、咬牙扛过之后才会留下的东西。

他是真的成为首领了。

六道骸站在他面前,隔着几步的距离,心里五味杂陈,说出口的话却变了味。

“晚上那么寂寞,那只麻雀肾虚吗?”

“骸!”

那副沉稳的样子破碎,沢田纲吉的脸从耳根红到脖颈,连眼睛都瞪圆了。

六道骸扯了扯嘴角。对了,这才是他熟悉的沢田纲吉。那个会因为他的一句话跳脚的单纯的家伙。

“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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